車駕行至半途的一座城郭時,入目皆是死寂。街巷裡的百姓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得像被瘟疫洗劫過——此地湧來數萬逃難的流民,缺衣少食加上寒疾蔓延,沒錢求醫的人只能蜷縮在破廟裡,靜靜等著生命燃盡。沈穎和隨即下令就地施粥,又帶著隨行的醫官挨個為病患診脈,連夜定下隔離、煎藥、通風的防疫章程,把蔓延的疫氣一點點壓了下去。
蕭長卿在旁忙著搭棚、分發藥材,目光總不自覺落在沈汐和身上,夜風捲著寒意吹過來,他攥著備好的披風剛要上前,卻見沈穎和先一步把自己的暖絨披風披在了身邊凍得發抖的小侍女身上,他把指尖,只能收回自己入夜後館舍裡暖意融融,蕭華雍親自端著溫水為沈汐和泡腳,指尖輕輕揉著她酸脹的腳踝,眉眼間的疼惜幾乎要漫出來。眼下道州糧車被湍急的河道阻斷,兩岸物資告急,蕭華雍忽然想起早年在民間見過的索運之法,隨即命人在兩岸拉起粗纜,把糧袋順著繩索往對岸滑運,不過三日就解了鄰縣的斷糧之困。
這一路行來,他們途經的州縣都被蕭華雍親手整頓,流民得安置、疫氣得平息,仁政的名聲早早傳回了京城。龍椅上的皇帝龍顏大悅,下旨重賞太子與太子妃,唯獨太后的懿旨緊隨其後,話裡話外都催著兩人儘早誕下皇嗣,為皇家開枝散葉。當夜殿內的銀鈴輕輕晃出細碎聲響,那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界障終於消弭,二人至此徹底圓房。
次日晨光透過窗櫺落下來,蕭華雍賴在榻上不肯起身,半是撒嬌地拉著沈穎和的手要她幫自己更衣,眼底的情愫直白得熱烈,還想同她再親近片刻,被沈穎和紅著臉輕輕打斷,他也不惱此番蕭長卿在西北立了大功,禁足多年的榮妃也得以赦免。沈汐和帶著一批穩妥的宮女前往永和宮道賀,把人留在榮妃身邊聽候差遣,幫她在宮裡重新站穩腳跟。
緊接著安陵公主的大婚典禮迫在眉睫,沈汐和連日操勞,眼底都浮起了青黑,蕭華雍便坐在她身後,指尖輕輕替她按著太陽穴,把繁雜的禮程一件件理得清清楚楚。幾日後秋駱開場,皇帝帶著諸位皇子圍獵,獵場深處蕭華雍與蕭長卿策馬並行,兩人不知不覺較起了箭術,多年來從未這般毫無芥蒂地全力比拼。暗處忽然掠出一道黑衣人影,淬了毒的刀刃直逼蕭長卿後心,蕭華雍眼疾手快策馬撞開他,自己卻被隨後湧來的一眾刺客圍堵,兩人並肩死戰,最後寡不敵眾,被擄進了深山的隱秘山洞。
山洞的石門厚重得像天塹,兩人試了數次都找不到出路,可對方遲遲沒有下殺手,顯然另有所圖。蕭華雍摀著手臂上的傷口,仗著弟弟的身份半是耍賴地看向蕭長卿,要他替自己包紮。蕭長卿明知他是故意示弱,手下卻還是下意識放輕了動作,細細替他纏好繃帶, 這番被囚的際遇,反倒把二人多年來的隔閡磨去大半,看著蕭華雍傷後臉色發白、咳得微微髮顫的模樣,蕭長眼底的擔憂幾乎是自離前眼底的擔憂幾乎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