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報急如星火,沈嶽山離京的那日,城門外的風已浸了霜氣。沈汐和親手遞上那件趕了三晝夜才縫完的棉衣,針腳裡密密納著最暖的白羊絨,連護頸處都繡了極小的平安紋。沈嶽山率部行至落霞谷時,濃霧忽然從山坳間翻湧而出,敵軍的伏兵早藏在霧色深處,淬了劇毒的冷箭如驟雨般落下,不過片刻便折損了數十名將士。沈嶽山臨危不亂,正要提槍親冒矢石衝在前頭,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蕭華雍帶著精銳親衛破霧而來,搶在他身前替沈嶽山擋下致命暗箭,最後反手一箭貫穿敵軍首領咽喉,箭簇釘在山岩上,震得碎石簌而落。
是夜軍帳燭火搖曳,蕭華雍對著心腹坦言,長到這般年歲,從未有一人能讓他記掛到寢食難安,他不信天命,只信步步為營,總能焐熱沈穎和的心。消息傳回京城,沈澱和正對著窗上冰花描樣,聞言指尖一頓,唇邊漫開淺淡笑意──這般敢在萬軍陣前搶風頭的人,普天之下也唯有蕭華雍了。太后壽宴那日,滿殿琉璃燈映得鎏金晃眼,眾皇子都在席上逞能挽弓,唯有蕭華雍一箭正中案頂的桂花雲片糕,他笑著將糕送入口中,下一秒便直直倒在案前。
太醫診脈後才道,點心裡添的草藥常人食之可寧神,於他卻是催發舊疾的引子,他半倚在榻上向皇上求賞,點名要沈穎和入府照料,名正言順地將人留在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