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彰抵達戲院時,場內早已被手下清得空無一人,不多時慕容清嶧緩步走入,身旁隨行的人連忙上前阿諛奉承,氣氛裡滿是刻意的討好。沒人料到,台側的海棠青早已攥緊了刺殺的念頭——她要替好友完成計劃,頂替對方登台演出,藉著靠近的機會取李榮彰的性命。但她這番決絕的安排,早被暗處的任素素一眼看穿,憑著對海棠青性子的了解,她瞬間就猜到了對方以登台為掩護的刺殺意圖。
台下的李柏則也察覺到了異動,他一眼就認出台邊藏著的人是海棠青,看清她瞄準的目標正是自己的父親李榮彰,心頭一緊便悄悄繞到台底,只想在慘劇發生前攔住她,不讓她踏上這條絕路。此刻海棠青的所有佈置都已收尾,她早就在李榮彰頭頂正上方的吊燈繩索上動了手腳,只等時機一到就讓吊燈墜下。任素素循著蛛絲馬跡摸到吊燈旁,才發現固定繩索已經被燒得只剩幾縷細絲,她拼盡全力想拽住吊燈穩住重心,可指尖剛碰到金屬燈架,那腐朽的繩索就徹底崩斷,沉重的吊燈轟然砸向地面,李榮景如同多年的警覺性。
混亂里海棠青的身份沒能藏住,李榮彰一眼就認出了她,可望著她眼底那股不肯低頭的韌勁,他莫名動了幾分惻隱,最終抬手攔住要上前拿人的手下,就這麼放她離開了戲院。
這邊刺殺剛落了空,慕容清嶧立刻反應過來,海棠青敢孤身闖戒備森嚴的戲院,背後絕不可能沒有幫手,他立刻轉身往樓上走,果然在廊下撞見了任素素。兩人隔著七年的時光遙遙相望,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裡,慕容清嶧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說眼下李榮彰還不能死,刺殺的時機根本沒有成熟。就在氣氛僵持的瞬間,小樂安攥著衣角跑上樓找媽媽,軟乎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慕容清嶧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他根本不敢相信任素素已經有了孩子,盯著孩子的臉追問起年紀,就在這時李柏緩步走上樓,站到兩人身邊,平靜開口說自己是安樂安的父親。
七年前慕容清嶧奔赴前線,之後便徹底斷了音信,緊接著方家一夜之間轟然倒台,任素素瞬間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落魄到差點凍死在街邊,是李柏則路過救下了她。这些年他早已知晓任素素的全部过往,也清楚她和自己的兄长慕容清渝从来没有半分真情。真相攤開的瞬間,慕容清嶧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情緒,抬手一拳砸在李柏則臉上,撂下一句自己定會把所有偏離軌道的事都拉回正軌,轉身便離開了。
回去的馬車上,李榮彰和兒子李柏則並排坐著,他坦言自己當時沒對海棠青下死手,全是因為她身上那股不服輸的韌勁,讓他一時動了猶豫,可他也篤定,今晚的戲院裡,海棠青絕對不是唯一的同夥。
第二日,李柏則帶著祭品來祭拜慕容清渝,他提前把任素素約到了墓園,對著站在碑前的她問出了藏了多年的疑問:十九年前,任家是不是在河邊救過一個落水的男孩?那個男孩正是慕容清嶧。任素素的記憶瞬間被拉回童年,那天她跟著家人路過河邊,救下了渾身濕透、舉止間帶著幾分和年紀不符的沉鬱的小男孩,父親本不想惹麻煩,打算滅等他緩過來就把人送迴路邊,可救人的消息意外走漏,最終給任家招來了滅門之禍,只有年幼的任門之禍,只有年幼素逃出去了。
兩人正說著,慕容清嶧的腳步聲從墓園入口傳來,任素素和李柏則連忙躲到碑後,可還是被他察覺了動靜。慕容清嶧站在兄長的碑前,低聲說著這些年的心事,說沒了兄長,自己連個能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李柏則知道躲不過,便牽著任素素的手走了出來,坦然承認兩人早已成婚。慕容清嶧盯著任素素,眼底滿是不甘,質問她為什麼偏偏嫁給了李家的人。任素素望著他,硬生生說出了一堆違心的話,句句都在暗示樂安是李柏則的孩子,把所有舊情都劃得一干二淨,只盼著他能放下過往,別再為了自己糾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