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嶧攥著養母的舊照片站在廊下,指尖的薄紙幾乎要被他捏碎,本想一把火將這張沾了李家晦氣的照片燒個乾淨,偏生天公不作美,細密的冷雨斜斜砸下來,火柴起幾縷青煙。任素素的腳步聲在雨幕裡由遠及近,輕聲問他何苦這般執拗,他喉結滾了滾,終於吐出壓在心底多年的舊事——他不願養母的亡魂困在李家那座囚籠裡一輩子,當年全府上下都因他長得像柴母有一回他在牆角撿回一隻流浪小狗,剛抱進懷裡就被李榮彰撞破,當夜他就被鎖進暗無天日的小黑屋,整整三天全靠接來的雨水和啃食盆栽的草根活命,最後等來的不是熱飯,是一盤帶著血絲的生肉,李學會站在冷法告訴他,站在冷法告訴他,這就是他笑著對他的生活。任素素聽完指尖驟然發涼,從不知他竟有這般蝕骨的淒慘過往。慕容清嶧望著她的眼睛,眼底翻湧著一點微亮的期許,以為她對自己舊情未斷,可任素素表示不過是來還一份恩情罷了。
另一邊李柏則匆匆趕回慕容家,當面問程謹之是否知曉清嶧在李家的非人日子,程謹之臉上沒有半分痛色,只冷笑著承認他這些年受的苦全是咎由自取——當年他吸毒誤事,明明察覺到生父身邊藏著危險,卻始終說不清楚關鍵線索,才間接害死了慕容老爺,這份血海深仇,讓她對這個親生兒子只剩徹骨的痛恨。李柏則還想為清嶧說幾句情,程謹之卻猛地拍了桌,半分話都聽不進去。
海棠青私下約見方牧蘭,幾番相處下來,她早已摸清李柏則的性子,知道他絕不會刻意激化李榮彰與慕容清嶧的矛盾。眼下孤兒院的「貨」正要出手,任素素此前順藤摸瓜查到了大部分被拐女孩的去向,唯獨那些容貌最出挑的幾個始終下落不明,線索最後全斷在守衛森嚴的名流俱樂部裡,成了橫在眼前最難啃的硬骨頭。
霍家的人專程到孤兒院追問孫嬤嬤失蹤前的細節,所有孩子都異口同聲說孫嬤嬤跟著一個陌生男人跑了,唯獨霍宗其眼尖,瞥見角落裡一個小男孩的嘴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奶糖——那孩子方才剛和任素素見過面。
慕容清嶧為了拖延慕容清渝和任素素的婚期,故意把婚服的尺寸報得錯漏百出,沒承想任素素索性直接動手將婚紗徹底損毀,兩家長輩順理成章把懷疑的目光全落到了清嶧身上。偏生這時李榮彰攥著一本舊相冊怒氣沖沖闖到慕容家,當眾掀開了最不堪的真相:慕容清嶧入獄那幾年,早就被霍家的人挑斷了手筋,程謹之這個親生母親,竟還能忍著把他推去當霍家的女婿,給大兒子換飛機。任素素整個人僵在原地,才知他的過往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慘烈數倍,慕容清渝盯著相簿裡那些清嶧渾身是傷的舊照片,心口的疼意翻湧上來,當即轉身去找弟弟。李榮彰當滿座人的面向程謹之攤牌,三天之內要是不交出二百箱子彈,明天的報紙頭版就會登出慕容家為了給大兒子換戰機,不惜把小兒子送給仇人霍家當女婿的醜聞。
一輛封得嚴實的貨車深夜從孤兒院後門駛出,任素素驅車悄悄尾隨,透過半開的車窗縫隙,瞥見了幾縷露在麻袋外的女孩長髮。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迎面撞上李柏則,他開口便問起孫嬤嬤失蹤的事,說有目擊者看見海棠青出現在現場。海棠青三言兩語便打消了他的疑慮,末了還點撥他,真想為民除害,不如把指望放在慕容清嶧身上。
程謹之對慕容清嶧的失蹤半點不急,反倒被李榮彰指著鼻子數落了一通。事後任素素才反應過來,慕容清嶧骨子裡的狠勁和李榮彰如出一轍,李榮彰要那二百箱子彈,根本不是為了私利,是要給慕容清嶧出一口積壓多年的惡氣,讓霍家付出血的代價。她立刻表示願意出手相助,從名流俱樂部撕開缺口,給霍家一個狠狠的教訓——那地方連李榮彰都無從下手,臨走前李榮彰卻忽然提點她,與其把嫁妝安安穩穩放在慕容家,不如想辦法放進霍家的金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