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武禎。白天是拈花把酒的官家貴女,夜裡是日理萬機的妖怪頭子,偶爾化身為貓。
男主:梅逐雨。一面是微不足道的玄鑑司主事,一面是術法超絕的常曦宮天師。
武禎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雖然是女性,卻有一大群好朋友。儘管已經26歲了,卻依然未嫁。家人前幾年催促她結婚,但最近幾年漸漸不再催促,因為武禎臉皮極厚,無論別人說什麼她都能置之不理。白天,武禎過著悠閒的生活,但到了晚上,她的真正忙碌開始了。她還有另一個身份,就是妖市中的貓公子。妖市是妖怪們的集市,這些妖怪們生活在這個城區,作息時間與人類完全顛倒。武禎在年幼時曾經險些死亡,被一位高人所救,代價是長大後為他服務,管理妖市。
長安城的夜晚,總是展現著兩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一邊是朱雀大街的燈火輝煌與平康坊的笙歌繚繞,而另一邊,則是那些曲折蜿蜒、幽深莫測的窄巷暗弄。三更時分,梆子聲剛落不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屋脊,一位身著黑袍斗篷的女子,身手敏捷地追擊著一隻蝙蝠妖。原本,蝙蝠妖並非她的對手,但左金吾衛統領黃毅的突然介入,讓蝙蝠妖得以趁機逃脫。女子無奈之下,只得縱身翻過圍牆,直奔如意樓而去。
此刻的如意樓內,酒客們舉杯暢飲,歡聲笑語不斷。然而,一隻狂奔的狸花貓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見它靈巧地繞過醉漢的腿腳,避開侍女手中端著的鎏金酒壺,瞬間鑽入了最裡面的房間。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貓影竟化作了人形,一襲鎏金蹙羽裙映襯下,她的容顏嬌美動人,正是清河縣主武禎。
要說這武禎,身世顯赫至極。其父為豫國公,姐姐更是當朝的武皇后。按理說,她本該是深居簡出的貴女,但武禎卻偏偏生了一副離經叛道的性子。年過二十仍未出嫁,整日不是帶著紈絝子弟縱馬郊野,便是在樂坊通宵達旦。長安城中流傳的關於她的閒話裡,總少不了縣主夜換新郎的艷聞,卻無人知曉她那些枕邊人裡,有多少是披著人皮的妖。而她,正是專門製服各類妖邪的貓公。
長安城有一處名為“妖市”的神秘之地,由貓、蛇二公掌管。二公行踪飄忽不定,除了他們和四位副手以外,其餘眾妖均不得踏入人間作亂。後來,二公協助朝廷建立了玄鑑司,專門調查妖詭之事,意圖除盡妖邪,與常曦宮的天師們明爭暗鬥。最終,常曦宮凋零避世,妖市製衡兩界,維持了人妖之間的安寧,而玄鑑司則形同虛設,備受鄙棄。
再看眼下,黃毅率領眾人闖入如意樓,厲聲下令搜查黑袍女子。樓內頓時一片騷動,如意樓掌櫃斛珠現身,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她身為貓公副手,亦是修煉數百年的狐妖,三言兩語便輕易打發了黃毅。而在樓上的雅間裡,豫安小侯爺顧長淮備了厚禮,欲借慶生之名求娶武禎,貪色之態畢露。怎料武禎抬腳便將他踹出欄杆,引得樓下百姓一片嘩然,恰好被玄鑑司的梅逐雨撞見這一幕。
待事態平息後,斛珠踏入雅間,鼻尖微動,嗅到一絲未散的血腥氣,心知貓公方才必是與妖物交手。雖讓那蝙蝠妖逃脫,但近來長安數起富戶失竊案,皆與貪財的精怪有關。因此,武禎計劃設局捉妖。
話音剛落,武府侍女明妝便領人抬著賀禮入內,說是武皇后所賜,並有各家郎君名帖,欲為武禎擇婿。武禎靈機一動,命人放出消息:決定在如意樓大擺生辰宴,邀各家貴女才郎赴會,壽禮一概不收,但須得盛裝出席。斛珠聞言了然,明白她想要以滿堂珠玉為餌,引那貪財的妖怪上鉤。
梅逐雨從同僚處得知,若得罪玄鑑司司使徐鸞便會被調往案牘庫。他本就對案牘庫中塵封的妖異卷宗感興趣,便故意設計激怒徐鸞,如願被貶至此處。然而剛踏入案牘庫,梅家四郎便風風火火地尋來,硬拉他去武禎的生辰宴湊數,要與謝家一爭高下。
如意樓內交杯換盞,熱鬧非凡。梅逐雨卻坐在桌邊翻閱案卷,其俊逸樣貌引得謝家娘子謝瑤頻頻側目。謝家五郎謝婁柏自視為長安才子,領著謝家子弟挑釁梅家,尤為針對梅逐雨,譏諷他是梅家旁支。梅逐雨反唇相譏,謝婁柏惱羞成怒,命令旁邊看客出手教訓。
關鍵之時,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武禎持弓現身,當眾宣稱欣賞梅逐雨,看似解圍,實則暗中觀察看客,認出對方乃昨夜逃脫的蝙蝠妖。但蝠朝極力否認。正當梅逐雨準備跟梅四離開時,忽聞樓上杯盞碎裂聲,上樓見武禎衣衫不整,誤以為她與人歡好,尷尬離去。
梅逐雨送梅四回府後,夜半獨返案牘庫。推門剎那,腐朽竹簡間滲出縷縷妖氣,暗處蟲豸窸窣攢動。他並指掐訣,符咒自袖中迸射而出,親手誅殺了附身古籍的蟲妖。另一邊,武禎踏入荒廟殘垣,枯井一轉便至妖市。她放出囚於袖中的蝠朝,那妖直言自己與作惡的蝠夕本是一對蝠紋耳墜所化,公為朝,母為夕。蝠夕連日襲人奪金,只為尋回走散的蝠朝,若再不得重逢,蝠夕恐將墮魔。
也正因如此,武禎召來副手無字書,令其隱去身形隨行。她佯裝報官稱失竊金銀,引梅逐雨替自己取糕點,無字書則翻查案牘尋蝠夕下落。梅逐雨似有所覺,武禎急扯對方衣袖轉移注意,借寫訴狀之機打量這清寒捕快,布衣舊袍卻骨相峻拔,好奇他寒窗苦讀考了功名,為何非要待在沒前途又沒錢的玄鑑司。梅逐雨直言若能除暴安良,何論前程。
寒夜中,雪花如碎玉般紛飛,武禎沉浸於一個深邃的夢境之中。那一年,天火肆虐,焚毀了整座城池,她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幸得一隻黑貓垂憐。那貓的眼睛,宛如幽冥中的火焰,它以半人半妖的身份為代價,為武禎延續了生命,同時也將貓公的尊貴之位,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命格之中。待武禎從夢中醒來,一本無字之書悄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書中揭示了蝠夕附身於相思坊的舞姬碧桃身上,而她的密友柘榴,近日也頻繁現身於如意樓,從而引來了蝠朝的注意。
正當此時,梅逐雨推門而入,無字之書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踪。武禎心生一計,邀請梅逐雨與她一同前往相思坊。然而,當她看到梅逐雨那簡陋的驢車時,便巧妙地設計讓他與自己同乘一輛華麗的馬車。長街上,百姓們交頭接耳,紛紛議論縣主又添了一位新寵,這讓梅逐雨感到無比尷尬,無地自容。
子夜歸的第二集劇照中,相思坊內絲竹之聲糜爛,顧長淮在內飲酒作樂,他故意將柘榴攬入懷中,聲稱自己已經有了新寵,想要惹武禎吃醋。然而,武禎卻對此毫不在意,反而注意到了藏在香囊中的蝠朝躁動不安。於是,武禎與無字之書聯手,將蝠夕從柘榴的身體中剝離了出來。
一時間,黑霧瀰漫,魔氣四溢,滿堂的賓客都陷入了癲狂的幻境之中,周圍環繞著蝙蝠。梅逐雨識破了這個幻境,運用除妖之術將其消除。當他離開相思坊時,發現一隻狸花貓從樑上墜落。正當小廝想要舉石驅趕這只狸花貓時,無字之書突然現身,攔住了小廝,並將狸花貓攬入懷中。短暫交談後,他們才知道梅逐雨自幼就厭惡貓,不禁啞然失笑,心想貓兒如果聽到這話,必定會感到傷心。
在妖市中,幽火搖曳,蝠夕的原身逐漸恢復。蝠朝因為連累了蝠夕入魔而感到愧悔難當,他主動向蝠夕道歉,並說明了原因。武禎為蝠夕指點迷津,告訴她世間萬物,獨行有獨行的灑脫,相伴有相伴的溫存,不必因為離合而亂了心神。蝠夕似乎有所領悟,最終向武禎垂首致謝。
而後,蝠夕回憶起了自己初到長安時的情景。那時,她曾被相思坊的舞姬拾得,隨後又輾轉流入了城中的珠寶作坊。在作坊的暗格中,藏有一枚赤紅如血的怪石,每當靠近它時,就會感到怨氣蝕骨,漸漸地,她也被引誘墮入了魔道。無字之書聞言,神色驟變,斷言此物乃是含冤者遺骨所化的“無化骨”,它所到之處,無論是人還是妖,都會陷入瘋狂。
另一邊,梅逐雨獨自進入了梅氏的舊宅。殘垣斷壁間,蛛網密結,唯有父母的靈位纖塵不染,這讓他回憶起了往昔。當年,他與母親在家中苦苦等待父親的歸來,然而父親卻死於一場天火。後來,常曦宮的天師將梅逐雨收為徒弟,並直言天火併非天災,而是妖物作祟。因此,他如今加入了玄鑑司,只為查清真相,為父母報仇雪恨。
在皇宮內,內侍向武皇后及梅妃禀報了武禎看上一名郎君的消息。武皇后略感詫異,但當她看到梅逐雨的畫像時,瞬間眉開眼笑。然而,梅逐雨身為玄鑑司的一員,卻讓武皇后由喜轉怒,她斷言梅逐雨就是吃軟飯的小白臉,這樣的微末小吏怎敢攀附縣主?於是,她當即命人前去教訓梅逐雨。武禎聞訊後,直闖玄鑑司,不顧閨譽大鬧一場,更是故意當眾發飆,聲稱梅逐雨對她無意,兩人從此斷絕關係。
武禎在回府的途中巧遇了柳太真。二人表面針鋒相對,實則同為妖市的二公——武禎為貓公,柳太真則為蛇公。柳太真雖久不在長安,卻對除妖人現世的消息瞭如指掌。她擔心倘若常曦宮的人重新出山,必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半夜時分,珠寶作坊的掌櫃被異響吸引。當他捧著無化骨端詳時,回首驚見滿室的珠玉無風自動,懸於半空之中,嚇得他當場昏厥。翌日,掌櫃跌跌撞撞地衝進玄鑑司報案,然而徐鸞卻對此嗤之以鼻,認定是掌櫃在裝神弄鬼,只為藉著玄鑑司的名氣招攬生意。
梅四得知未婚妻柳太真返京後,興沖沖地趕往玉真坊。然而,柳太真卻藉故避走,武禎只得代為應付。樓下喧嚷聲驟起,謝婁柏對梅逐雨冷嘲熱諷,武禎再次挺身而出,為梅逐雨出頭,一盞香露當空潑下,驚得眾人嘩然一片。
武禎冷冷地瞥了謝婁柏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虛名。她直言,這位所謂的才子不過是依靠家世來沽名釣譽,既沒有傳道授業的品德,也沒有濟世安民的胸懷,整天只知道附庸風雅,談論些閨閣中的閒事,空有其表。謝婁柏被當眾羞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只能悻悻地離開。
隨後,梅四向梅逐雨提及了十八年前的一件舊事。當年,天火焚城,武禎重傷昏迷了三個月,幾乎喪命。然而,在某一天清晨,她突然甦醒,性情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此變得恣意張揚,武府上下對她也更加縱容。梅逐雨聽後若有所思,看著天色漸晚,想起自己曾答應掌櫃要查案,便起身告辭。
當晚,梅逐雨按照約定前往珠寶作坊,想要調查懸浮珠寶的蹊蹺之處。他推門而入,卻不知道武禎已經在屋內。幸好武禎反應迅速,多次隱入暗處躲避。梅逐雨步步緊逼,突然聽到掌櫃大叫一聲。他上前查看,才發現是一隻狸花貓從門縫中躍出,消失在夜色中。
武禎因為未能查清無化骨的事情而感到煩悶。這時,無字書呈上了新研製的洗髓伐骨丹,說這種藥可以幫助她徹底化妖。武禎服下後,耳朵上竟然冒出了貓耳,但好在藥效逐漸消退,她恢復了正常。深夜歸府時,武禎看到父親武淳道在正廳扮作天師。儘管常曦宮已經沒落,但武淳道仍然自稱是常曦宮的外傳弟子。恰逢柳公慎升任吏部尚書,柳家設宴邀請,武淳道已經沒有官職在身,便讓武禎代替他赴宴。
次日清晨,謝婁柏來到珠寶作坊取為柳家燒尾宴特製的琉璃花燈。他發現燈上缺了一顆寶石,便命令工匠將無化骨鑲嵌上去。工匠點燃燈燭後,美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栩栩如生。一個工匠驚呼影子轉身了,但另一個人卻笑他眼花,完全沒有意識到禍端已經悄然降臨。
燒尾宴當天,梅逐雨隨梅四前往柳府。梅四一路上都在傾訴自己求親被柳太真婉拒的舊事,神色黯然。二人剛到府門,就被乘坐華車駿馬的權貴們議論紛紛,譏諷梅逐雨的驢車寒酸,更有人惡意提及梅逐雨曾被武禎“青睞”的傳聞,言辭十分輕佻。
正當眾人哄笑之際,長街盡頭突然傳來鑾鈴的清響。武禎的朱輪華蓋馬車踏塵而至,嚇得圍觀者紛紛退避。她掀開簾子走出來,眼角余光掃過梅逐雨,然後直接來到眾人面前。她表面上佯裝關心道歉,實際上卻替梅逐雨出了惡氣,讓剛才嘲弄他的人都不敢再出聲。
宴席間,武府的僕從呈上了豫國公珍藏的賀禮。其中一幅畫卷展開後,竟然是柳太真的肖像。武禎認出這是梅四的手筆,但又不好當眾說明。倒是柳太真面色不改,淡然地收下了這幅畫卷。其後,梅逐雨獻上了一方硯台,雖然不是珍品但雕工古樸。謝婁柏見狀嗤之以鼻,轉而命人抬出了琉璃花燈。燭火搖曳間,無化骨泛出了詭豔的流光,武禎、柳太真、梅逐雨三人都察覺到了異樣。
武禎和梅逐雨中途離席,彼此心照不宣地點破了對方能窺見邪祟的事情。如今影妖藏身於萬千燭影之中,難以分辨。梅逐雨提議熄滅燈火逼妖物現形。二人分頭行動悄然滅去了廊下的明燭,正廳逐漸陷入了黑暗。果然一道幽影從燈中竄出,掠向了堆滿賀禮的偏廳。
此刻梅四正在案前描摹柳太真的畫像,突然被黑影纏住了脖子。危急之際柳太真以原形現身驅離了影妖,梅四在昏迷前恍惚間看到柳太真周身白芒繚繞如妖似魅。待柳太真將梅四交給武禎後,梅逐雨獨自進入了偏廳,親手將影妖制服在了琉璃燈內。他忽然看到燈罩上嵌著的無化骨,便悄然將其納入了袖中。
武禎循跡趕來只見他神色如常地將已經沒有異常的琉璃花燈遞還給了她。武禎接過燈盞看著燈壁上鐫刻的詩句發覺竟然與謝婁柏平日的詩風大相徑庭由此推測琉璃花燈上的詩並非出自謝婁柏之手。
柳府的家丁突然高聲呼喊,聲稱鬧鬼了,這一聲驚動了柳公慎以及在場的賓客們,他們紛紛趕往偏廳。到了那裡,只見武禎和梅逐雨兩人單獨在一起,眾人之前的鬼怪念頭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轉而開始小聲議論起他們兩人的私會來,更有甚者,猜測梅逐雨再次得到了縣主的青睞。與此同時,柳太真提著一盞琉璃花燈,來到了涼亭,並命令侍女去叫謝婁柏。謝婁柏滿心歡喜,以為是佳人相邀,然而在燈影搖曳之間,影妖雲倚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來。
原來,影妖本是百年燈影所化,妖力微弱,從不作惡,因羨慕人間的風雅之事,便化名云倚,在長安的伎館中以詩才聞名,久而久之,竟自以為已是人。後來,雲倚與謝婁柏相識,被他的才子風度所吸引,漸漸心生傾慕,甚至不惜付出身心,還將自己畢生的詩作與積蓄都託付給了他,希望能將其付梓流傳。然而,謝婁柏表面上雖然應允,但實際上卻只是敷衍推諉,並將她的心血佔為己有,冠以自己的名字刊印成集,從而博得了才子的美譽。
當云倚察覺到真相後,曾去找謝婁柏質問,卻被他言語羞辱,斥責她的詩作平庸不堪,甚至誣陷她逼婚未遂而自盡身亡。在絕望之下,雲倚的魂魄寄居在了琉璃燈中,形體消散,燈也熄滅了。而如今,燈盞再次被點燃,她終於得以現形,控訴謝婁柏的種種惡行。
待真相大白之後,謝婁柏嚇得面無人色,嘶喊著“再不抄了”然後踉蹌著奔逃而去,武禎和梅逐雨迎面而來,他卻渾然不覺。柳太真攔住了想要追趕的雲倚,他知道她之所以能殘存至今,是因為執念未消,但如果取了謝婁柏的性命,反而會遂了他“被妖邪所害”的辯解。正如武禎所說,只有讓他的剽竊之事昭然天下,身敗名裂,才是真正的報復。
早前云倚靠著無化骨殘存,如今氣數將盡,雲倚淚如雨下,臨終遺言說自己曾那般渴望人間真情,卻不料人心如霜,寒意透骨。最終,雲倚灰飛煙滅,只餘下那盞琉璃花燈黯然失色,待武禎與梅逐雨趕至時,只見最後一縷青煙沒入了星河。柳太真早已離去,亭角上空的月色清皎,照得二人身影交疊又分開。
從那以後,謝婁柏剽竊雲倚詩作、逼死雲倚之事,經過說書人的添油加醋,一夜之間便傳遍了長安。百姓們大為憤慨,紛紛朝謝府丟棄臭雞蛋與爛菜葉,謝婁柏承受不住千夫所指,終日瘋癲囈語,淪為了笑柄。
武皇后得知梅逐雨在此事中秉公持正、心懷悲憫,對他的印像大為改觀。她急忙召見武禎入宮,在御前盛讚梅逐雨格局超然,遠非尋常紈絝可比,暗示妹妹不妨與之深交。皇帝向來寵妻又懼妻,私下里勸說武禎慎重考慮,委婉提醒婚姻非兒戲,縱然兩情相悅,日後也難免會有柴米油鹽的瑣碎和歲月的消磨。
然而,無化骨的下落仍然未明,這仍是武禎憂心之事。妖市四大長老聞風而動,灰長老攜其餘三門長老親至,厲聲質問武禎的失職之過,言辭間更是翻出舊事相脅。武禎應下了五日之約,暫時讓長老們作罷。無字書不滿灰長老對武禎的態度,私下里對其出言警告。
柳太真暗中搜尋無化骨的下落,卻遍尋無果,唯有梅逐雨的行跡存疑。武禎藉故親近,連日造訪梅逐雨的居所,小隨從聞化全程看在眼裡,好酒好菜地備著。梅四聽聞武禎對梅逐雨格外照拂,興致勃勃地前來八卦探究,武禎坦言欣賞梅逐雨的風骨,不媚權貴,不諂上官,既不因她縣主的身份而曲意逢迎,也不因她的刁難而迴腸百轉。
所以在武禎眼裡,梅逐雨就像是一隻獨行的小獸,在格格不入的世道裡孤守著“除暴安良”的信仰,這般光風霽月的郎君,如何不令人傾心呢?梅四聞言咋舌,感嘆武禎同自己一樣癡情,卻尚未察覺梅逐雨已站在門外,將話都聽了去。
次日,梅四全副武裝地闖入柳府,揚言要為柳太真斬妖除魔,充當她的護花使者。下人們慌忙阻攔,推搡間他不慎將驅妖鈴甩出,正砸在柳太真的發間。柳太真眸色驟冷,下令放出府中的惡犬,嚇得梅四倉皇而逃。武禎探明無化骨藏在梅逐雨身上,便召無字書與斛珠密議。她忽生一計,趁梅逐雨沐浴時潛入其居所,結果不慎鬧出聲響,引起了梅逐雨的注意。
梅逐雨冷聲質問,恰在此時,聞化推門而入。武禎已化身為狸花貓,輕盈躍上案頭,凝視著梅逐雨,這難得的主動讓梅逐雨不由自主地將她攬入懷中。夜幕降臨,梅逐雨將無化骨深埋土中,以咒術封印,卻渾然不知那無化骨已被武禎悄然替換。
武禎攜帶真骨返回妖市,與長老們合力施法,意圖將其銷毀。然而,就在無化骨碎裂的瞬間,一股森然煞氣滲出,眾人震驚不已,未曾料到這竟是邪煞詭嬰的骸骨。十八年前,邪煞詭嬰獨闖長安,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妖市幾乎傾覆。前任貓公以神魂俱滅為代價,才將其誅滅。如今殘骨再現,意味著邪煞詭嬰或將重現人間,妖市岌岌可危。
與此同時,一位樵夫在山間獨行,忽遇濃霧遮目。朦朧中,他見到一老婦立於道旁,細看之下,竟是亡故多年的娘親。樵夫悲喜交加,未及細想便跪地哭訴思念之情,卻渾然不覺那老婦嘴角勾起的詭異笑意。只見老婦身形漸變,化為妙齡女子“山婆娑”,轉眼間便將樵夫的精氣吸盡。
接連數日,長安頻繁發生村民失踪案,震動四方。梅逐雨察覺異樣,欲親自調查,卻被徐鸞搶先一步,派副吏前往。三人沿山路搜尋,只當是村民迷途或誤食毒蕈,卻忽見濃霧驟起,山徑扭曲,分明是山婆娑在布陣誘他們入彀。
霧中踉蹌走出三名失踪村民,面色青灰,眼珠渾濁,嘶吼著撲向三人。山婆娑隱在樹後,正欲收割獵物,卻被鼠精橫插一手,憤怒不已。鼠精提醒山婆娑,這般張揚捕食,必會引來妖市二公。見山婆娑遲疑,鼠精表示願助她一臂之力,實則也是幫自己。
梅逐雨翻閱玄鑑司所有捲宗,卻獨獨不見十八年前那場天火的記載。他向徐鸞詢問,對方卻含糊其辭,稱相關案卷已被宮中收走,即便身為司使,也需每月初入宮申領方能查閱。就在這時,西郊村民蜂擁至柳府,跪求柳公慎主持公道。柳公慎當眾質問徐鸞,玄鑑司與京兆府卻互相推諉,無人願接這棘手之事。
門外百姓怨聲載道,場面幾近失控。梅逐雨自人群中邁步上前,拱手請命赴西郊查案,柳公慎當即應允。簷角陰影處,武禎與柳太真坐在馬車裡,對視一眼,隨後二人返回妖市。蛇公副手朱縈匯報西郊藏有雷擊木,此物乃消弭無化骨煞氣的唯一法門。武禎當即決定次日親赴西郊。
梅逐雨將俸祿與辦案賞銀悉數清點,妥帖收於匣中,準備過兩日就向武禎求親。思及武禎若來,門前泥濘小徑與破敗驢棚實在不堪入目,遂命聞化僱人鋪石修路,拆了院中驢棚,聞化只好照辦。
武皇后憂心妹妹涉險,特遣金吾衛懷安、臨淵隨行護衛。武禎雖覺多餘,卻未推拒,帶著二人直奔西郊。抵達西郊時,梅逐雨正被憤怒的村民圍住質問。眾人見他孤身前來,衣衫簡樸,只當官府敷衍了事。武禎當即亮明身份,縣主威儀令村民惶然退避,終於信了朝廷確在查案。入山時,梅逐雨牽著毛驢,武禎則斜坐驢背,二人一前一後,場面溫馨。
灰長老再度尋來,欲向武禎禀報鼠妖失踪一事。無字書卻冷然擋在前,表示會代為追查。灰長老則暗示無字書莫要因愚忠誤了妖脩大道,畢竟武禎終究半人半妖。待灰長老離去,無字書轉身踏入密室,他原本就要取妖丹煉藥加速武禎化妖,而今為避免引起灰長老懷疑,當場將鼠妖丟入丹爐滅口。
武禎和梅逐雨行至山腰,見灰白瘴霧瀰漫林間,腥腐之氣隱隱浮動。梅逐雨全當是普通霧氣,但武禎一眼便認出這是山婆娑的障眼法,當即取出素紗讓梅逐雨濛面。二人繞開霧瘴,另闢蹊徑入山,武禎不慎扭傷腳,梅逐雨不由分說背起她,彩蝶振翅,掠過二人交疊的身影。
灰長老暗中策劃,放出鼠妖以攪亂妖市秩序。蛇公的副手凌霄意外撞見這一幕,迅速將情況飛報給無字書,並簡要描述了灰長老的施法過程。無字書聽後,意識到灰長老使用了禁術,這分明是聲東擊西之計,意在對付武禎。與此同時,山婆娑受灰長老之命,在雷擊木周圍佈置了妖陣。她料定武禎在白日里凡軀脆弱,即便有梅逐雨相伴,也難以抵擋陣法的凶煞之氣。鼠精承諾,待他奪得貓公之位後,便讓山婆娑在西郊肆意掠食。
武禎假裝飢餓支開梅逐雨,打算獨自探查雷擊木的情況。然而,梅逐雨卻拎著一隻白兔歸來,這引起了武禎的不滿,她埋怨梅逐雨不喜歡貓也就罷了,竟然連這麼可愛的兔子也不放過。武禎突然扣住梅逐雨的手腕,拉著他撫摸兔子的絨毛,趁機放走了兔子。
無字書追踪至西郊,截住了山婆娑並逼問鼠精的下落。山婆娑卻詭笑著不答,反而對無字書施展了攝魂術,幻境中出現了無字書與武禎朝夕相處的畫面。與此同時,武禎獨自尋找雷擊木時被妖陣困住,難以脫身。幸好梅逐雨及時出現,持劍斬落陣法,山婆娑暗自惱恨自己小看了對方。
隨後,梅逐雨為武禎包紮傷口時,瞥見林間妖氣浮動,便藉口取水離開。武禎也有所察覺,擔心梅逐雨的安危,急忙跟了上去。梅逐雨剛進入密林,就看見“武禎”站在身後,笑容滿面地要他摘花。他折來鮮花別在“武禎”的鬢邊,任由她施法迷惑自己。就在對方傾身靠近時,他突然睜眼推開了對方。
而武禎則在密林中踉蹌穿行,不斷呼喚梅逐雨的名字。突然,她看見梅逐雨從霧中現身,剛欲上前卻被他橫刀相阻。此時,另一個“武禎”也出現了,兩人衣飾容貌一模一樣。梅逐雨的目光在兩者間游移不定,最終他舉起匕首狠狠刺入了假武禎的肩膀,果然對方是山婆娑幻化的。
鼠精見山婆娑屢次失手,徹底失望了,他冷聲警告山婆娑立即離開,否則性命不保。正當鼠精準備返回妖市時,無字書現身困住了他,並重創了灰長老附在鼠精身上的識神,使其百年修為毀於一旦。梅逐雨面色青紫地倒在樹下,瘴毒已侵入心脈。武禎見狀,用朱唇為他抽離毒氣,無字書則黯然神傷地離去。
梅四趁著夜色從柳府後牆的狗洞鑽入,滿身塵土未及拍淨就抬頭看見了柳太真站在面前,眸光如霜。自從那日昏迷前驚見白蛇幻影后,梅四就認定柳府藏有妖怪,唯恐會傷及柳太真的性命。柳太真見梅四如此執著,為了甩開他的糾纏便謊稱若想解開妖祟之謎可朝西方查探。
梅四依言西行卻與武禎回城的隊伍迎面相遇。武禎聽聞是柳太真所指之路後當即了然於心,深知這癡人又被戲耍了一番,便命人將梅四帶回長安。隊伍行至長安城門時,梅逐雨與武禎作別獨自折返西郊。武禎因山婆娑未除必會再害人性命而決定不能就此作罷也親自前往西郊一趟。此刻梅逐雨以天師術重創了山婆娑對方苦苦哀求放自己一條生路願以武禎的秘密來換取但梅逐雨寧願將秘密封存也揮劍將其誅殺了。
武禎幻化成狸貓的模樣,風馳電掣般奔向西郊的密林。待她趕到時,山婆娑早已魂飛魄散、屍骨無存。經過一番細緻觀察,她斷定此事絕非普通修士所為。另一邊,梅逐雨在靜室中打坐冥想,可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武禎俯身渡氣的畫面。他誤以為自己修行不夠純淨,產生了邪念,竟將這件事幻化成了一場荒唐的春夢。想起師父往日的教誨,他趕忙掐訣,試圖壓下內心紛雜的思緒,勉強將那些不該有的想法暫時封存起來。
妖市裡熱鬧非凡,灰長老悠閒地站在壁畫前,神色平靜如水,彷彿西郊發生的事情與他毫無關係。武禎現身,當面質問灰長老,灰長老卻矢口否認,言語中對身為半妖的武禎極盡輕蔑,連貓公應有的威儀也被他藐視。就在這時,眾妖紛紛現身,凌霄站出來指認,稱親眼看到灰長老施展游神之術,這一說法讓在場的眾妖無不嘩然。
也正因如此,武禎宣稱今日要檢驗灰長老是否使用了禁術,當場拿出流光鞭。此鞭能夠探測神識離體的痕跡,鞭身上雷蛇纏繞,每一寸都泛起血芒,這正是游神之後出現的反噬跡象。灰長老見事情敗露,想要逃跑,卻被武禎攔下。武禎揮動鞭影,抽在灰長老的脊背上,每抽一鞭就逼問他一樁罪行:私自放縱鼠妖、勾結山婆娑、謀害同族。待灰長老受完刑,武禎親自將他押入妖獄,以整頓妖市的風氣。
隨後,無字書獨自來到妖獄,打算對灰長老日夜施以酷刑,以發洩心中的仇恨。灰長老見狀,只好道出實情,聲稱自己奪取雷擊木確實是為了保住無化骨,但卻隱瞞了真實的目的。即便身陷囹圄,灰長老仍不忘挑撥離間,暗示無字書雖然以一張白紙的身份進入妖市,但未必能真正做到心無雜念。
柳太真不堪忍受梅四屢次上門除妖,一怒之下命人將他綁在院中的樹下。武禎聽聞消息後前來調解,梅四卻梗著脖子,堅稱柳府藏有蛇妖,甚至懷疑柳太真身上附有妖邪。他一時失手扯落了柳太真的外衣,嚇得他手忙腳亂地幫柳太真披回外衣,然後奪門而逃。
武禎接到村民再次遭受瘴氣侵害的報告後,與柳太真火速趕到村落,恰巧遇到梅逐雨已經在那裡查探情況。三名村民面色青紫,昏迷不醒,情況十分危急。忽然,傳來女子的尖叫聲,有人指認一名男子偷窺沐浴,武禎破門而入將人擒住,梅逐雨卻認出此人竟是自己的師弟霜降。礙於身份,他隱瞞了真相,不便與霜降相認。
霜降急忙解釋自己乃是常曦宮的天師,因為在山中迷路,燥熱難耐,脫衣時不慎滾落才被誤認。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他取出法寶,聲稱可以吸走瘴氣救人。梅逐雨見霜降擺放香爐錯誤,施法時漏洞百出,便暗中掐訣補全了術式。最終,瘴氣被引出,村民們漸漸甦醒過來,而霜降卻渾然不知有人在暗中相助。
獲救的村民紛紛向霜降叩首致謝,武禎正打算尋找梅逐雨分享此事,卻發現他已經悄然離去。梅逐雨隱在暗處,生怕被霜降認出真實身份,昔日常曦宮的同門之誼,此刻卻成了隱患。武禎邀請霜降同乘馬車返城,霜降欣然答應。不料,上車後他與梅逐雨四目相對。梅逐雨先發製人,當即喚他“十一弟”,霜降心領神會,默認了這層關係。梅逐雨向武禎解釋二人是同鄉舊識,神色十分自然,但武禎心中依然存有疑慮。
入京後,梅逐雨與霜降匆匆離去,武禎目送著他們的背影,越發覺得梅逐雨此番舉動,分明是在刻意迴避什麼。當夜,霜降在梅逐雨的住處道出了實情:自從大師兄成為掌門後,他實在受不了嚴苛的考核,便私自下山投奔梅逐雨。聽了這話,梅逐雨答應收留他,但提出了三個條件:一是以表兄弟相稱,二是絕不提及常曦宮的淵源,三是不得擅自行動,以免招惹麻煩。
次日一早,霜降起床後發現屋中還有其他人,當即抽出刀來戒備。聞化見狀以為遭了賊,抄起掃帚就要還擊,直到最後才知道是一場誤會。霜降盯著滿桌的清粥小菜,用筷子在碗邊敲了又敲。梅逐雨見狀,拿起卷宗就匆匆出門,準備去賺錢買肉。
柳公慎親自來到玄鑑司追問西郊案的情況,徐鸞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梅逐雨則帶著西郊結案的捲宗前來復命。正當柳公慎打算對梅逐雨進行褒獎時,梅逐雨突然請命接掌司使之職,這讓旁邊的徐鸞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同一時間,武禎因為梅逐雨推辭了她的邀約而感到失落,便與無字書、斛珠等人提及霜降,想要試探一番。
因家中菜餚缺乏葷腥,霜降知曉師兄向來生活節儉,便乾脆在街頭擺起了算命攤。可結果卻差強人意,從清晨到傍晚,路上行人步履匆匆,竟沒有一人停下腳步。正當霜降餓得前胸貼後背時,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飄來,只見斛珠舉著雞腿站在他面前,還把他帶到了城東的一座荒宅,說這裡夜裡會有奇怪的聲響,請他幫忙除妖。
霜降環顧四周,在這座荒宅斷壁殘垣間,有野貓跑來跑去,枯井旁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明顯到處都不對勁,但他卻沒發現任何異常,反而勸斛珠不要自己嚇自己。斛珠故意說自己是妖怪,可霜降根本不信,還拿出法器說妖怪都長得醜陋不堪。斛珠聽了很不高興,暗中掐訣讓屋簷的朽木斷裂砸下來。沒想到霜降運氣特別好,木板意外朝著斛珠倒下去,而霜降看到後捨身去救他,這讓斛珠的怒氣漸漸消散,心中還泛起了一絲心動。
就在這時,蒲團妖變成了一個垂髫孩童,在嬉笑玩耍間把霜降耍得團團轉。霜降手忙腳亂地祭出法器,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正當他翻開《妖物誌》查找蒲團妖的弱點時,抬頭髮現那孩童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踪,斛珠拍手大笑,連連稱讚他除妖手段厲害。
梅逐雨聽說霜降去了荒宅,擔心他會有危險,立刻快步趕了過去。剛一進院子,就看到武禎站在走廊下,兩人四目相對。武禎挑了挑眉毛詢問,梅逐雨說話支支吾吾,只說是自己的錯,絕口不提之前兩人之間的事。但武禎看他神色,誤以為他是在擔心仕途不順,於是溫柔地開解他,勸他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要堅持自己的本心。這一番話讓梅逐雨冰冷的心溫暖了起來。
話音剛落,霜降興奮地捧著法器跑到梅逐雨面前,滿臉得意地比劃著收妖的經過,眼中滿是炫耀。梅逐雨很了解師弟的脾氣,馬上向武禎和斛珠道歉,說師弟心智不太成熟,說完就拽著霜降的衣袖匆匆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後,武禎又回到荒宅,無字書施法困住了蒲團妖,追問它收留貓咪的原因。蒲團妖說這裡曾經是一座香火旺盛的廟宇,後來城外建了一座觀音閣,現在就只剩下自己了,收養野貓只是為了排解孤獨。武禎聽了恍然大悟,問它願不願意搬到妖市去,蒲團妖爽快地答應了。
梅逐雨獨自坐在房間裡掐訣調息,霜降推門走了進來,直接問常曦宮為什麼會被長安人指責。梅逐雨坦誠地說常曦宮百年避世,留下了空子,讓一些壞人藉著它的名義行騙,所以勸他要低調行事,可霜降心裡不服氣,非要靠自己的真本事為宗門正名。與此同時,無字書調配了特殊的藥方,用熏蒸的方法幫助武禎恢復妖力。
據宮中侍衛匯報,沅真公主對那棵白茶樹情有獨鍾,這棵樹一貫枝繁葉茂,卻始終不見開花。然而半個月前,白茶樹毫無徵兆地盛開了,花朵飄落,宛如雪花紛飛。此後,每到半夜時分,就會有一位女子在樹旁徘徊,低聲細語,彷彿藏著數不清的心事。武皇后考慮到沅真公主對白茶樹的喜愛,下令宮人不得將此事外傳,也不許隨意觸碰這棵樹。大家雖然滿心疑惑,但都不敢違抗命令。武禎仔細端詳著白茶樹,瞬間就猜到了那女子的身份,不過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沒有告訴梅逐雨。
斛珠把除妖的酬金遞給霜降,目光落在他腰間掛著的七色狐尾墜飾上,便開口索要。霜降坦誠地說這並非真正的狐尾,而是用兔尾染色做成的。斛珠聽後,先是一愣,隨即神色緩和下來,對霜降的敵意也消散了幾分。交談過程中,霜降得知梅逐雨和武禎關係不一般,便斬釘截鐵地說兩人絕不可能在一起,還直言梅逐雨表面上清心寡欲,實際上意志堅定,一旦認定的事情就絕不會改變,更別說陷入兒女情長了。
當天晚上,武禎和梅逐雨躲在御花園的涼亭裡,月光下的白茶樹散發著幽光,四周一片寂靜。突然,一道艷麗的紅色身影飄了過來,梅逐雨定睛一看,原來是沅真公主。她手裡拿著一個青瓷藥瓶,將御醫特製的藥汁緩緩澆灌在樹根處,眉間滿是憂愁。武禎突然現身,暗中施展法術讓沅真公主昏了過去,然後示意梅逐雨把公主送回寢宮,自己則留在樹下查看情況。
梅逐雨離開後,武禎對著白茶樹說話,只見白茶精虛弱地現身,俊秀的面容蒼白如紙,半透明的身體緊緊貼在樹皮上。在武禎的追問下,白茶精講述了自己和沅真公主的淵源。早些年,白茶精逐漸有了靈智,機緣巧合下被沅真公主所救。因為宮中十分冷清,沅真公主經常來和它傾訴心事。後來白茶精初次化為人形,想通過開花來報答公主,卻不幸被毒蛾寄生,生命即將枯竭。武禎聽後,不忍心看到沅真公主傷心,又因為白茶精對沅真公主一片真心,便把千花蜜酒倒進水里,毒蛾紛紛掉落,白茶精的情況也有了好轉。
沅真公主在寢宮裡突然驚醒,急忙想要去看望白茶樹,還直言已經把白茶樹當成了最珍貴的東西,並反問梅逐雨有沒有掛念的人。梅逐雨聽到這話,武禎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等他到了樹下,發現毒蛾已經被全部清除,原來是武禎用蜜水巧妙地解決了問題,保護了白茶樹的安全。武禎稱讚他知識淵博,向前走了半步,梅逐雨卻悄悄往後退,她也沒有強求,轉而提議送他回家。臨走前,梅逐雨回頭看了看白茶樹,覺得它沒有產生惡念,也沒有做過壞事,有著一顆赤子之心,於是決定不將其收服。
武禎和梅逐雨一起乘坐馬車返回,路過梅家門前時,發現以前泥濘的小路已經變成了平整寬闊的道路,可以容納車馬通行。梅逐雨順著武禎的視線看過去,只是說這條路早就該修整了,沒什麼值得說的。但武禎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笑意。回到房間後,梅逐雨獨自坐在案前,心煩意亂。霜降看到他這個樣子,突然恍然大悟,覺得像師兄這樣清心寡欲的人恐怕已經動了凡心。
武禎和無字書巧妙配合,終於讓柳太真不再追究白茶精留在人間的事情。無字書向柳太真禀報,有人正在四處尋找《妖詭劄記》,這本書正是她兩百年前以“白蛇郎”的名義所著。柳太真親自去查看,發現求書的人竟然是梅四。
梅四看到柳太真出現,完全不顧她冷冰冰的態度,纏著她講解書中的內容,尤其對“女惑篇”十分推崇。正說到關鍵地方,凌霄突然出現了,嚇得梅四差點丟了魂。柳太真再次嚴厲地拒絕了梅四的心意,命令凌霄把他趕出去。武禎在一旁看到這一切,不禁為這個癡情的人感到委屈,暗自感嘆柳太真實在是太絕情了。
當天晚上,天雷即將降臨,灰長老掙斷鎖鏈,偷偷潛入了妖獄深處。大妖玄虺被囚禁了一百年,多次逃跑又被抓了回來,對二公早已恨之入骨,於是立刻蠱惑灰長老和他聯手。灰長老透露說,今晚二公將藉助天雷破除邪氣,到時候結界肯定會出現縫隙,他需要引雷入獄,借助天象的力量打開玄虺的牢門。與此同時,武皇后向皇帝進言,打算把天火案卷歸還給玄鑑司,並且對梅逐雨委以重任。皇帝看到皇后如此信任這個人,便決定試探一下,看看長安城裡妖物的真實情況。
剎那間,妖市的上空驟然劃過數道青白相間的電光,宛如銀龍撕裂蒼穹,將整個妖市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武禎穩穩地站在陣眼之處,與眾多妖物一同開啟結界。灰長老瞅准時機已然成熟,便藉助全體妖物的力量破開了牢門。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那粗如手臂的玄鐵鎖鏈末端,竟捆綁著一條極為細弱的小黑蛇,而它正是曾經攪得風雲變幻的大妖玄虺。
武禎依靠雷擊木將無化骨銷毀,當煞氣消散之時,無字書突然倒地陷入了昏迷狀態。眾妖趕忙施展救治之術,可無字書的身軀卻如同枯槁的樹木、死寂的灰燼一般,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再看梅逐雨,他正仔細翻閱著案卷,逐字逐句地推敲著天火舊案。案卷中所記載的當年天火焚城三日的情況,諸多蹊蹺之處赫然顯現:城中所有的水渠都被用秘法截斷了,死者的屍身完好得如同活人一般,而倖存者們一聽到“妖影”二字,便嚇得噤若寒蟬。
好在武禎及時對無字書進行了救治,凌霄經過查驗後確認無字書並未受到煞氣的侵蝕,眾人那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斛珠提醒武禎,明日便是天燈盛會了,武禎想到姐姐肯定會來找自己折騰一番,不禁感到一陣頭痛。梅逐雨命令霜降代替玄鑑司出席天燈祭祀,霜降心裡雖然滿是不情願,但也只能聽從安排。而梅四在昨夜窺探到了小黑蛇橫空出現的景像後,今晨便急匆匆地去找霜降,想要讓他去降妖除魔。
天燈節當天,武皇后特意前來尋找武禎,命令她全程陪同自己。武禎躲避未果,只能強撐著精神端坐在高台上,目光渙散,思緒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這副模樣惹得武皇后十分不滿。梅妃詢問武禎有什麼願望,武禎直言希望“天下太平”,結果再次被武皇后嘲笑了一番。可當梅逐雨坦言自己只願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時,卻得到了武禎的讚賞。
夜幕降臨,長安城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笙歌陣陣,遊人絡繹不絕,處處都洋溢著歡聲笑語。斛珠在街頭遇到了霜降,便拉著他一起過節。謝瑤邂逅了梅逐雨,終於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難以掩飾心中的傾慕之情,直言願意引薦他拜入自己父親門下,與他結為姻親。梅逐雨婉言拒絕了她的心意,謝瑤頓時惱羞成怒,言辭愈發尖刻起來,認定梅逐雨是想當縣馬。然而梅逐雨雖未明言自己對武禎的感情,卻絕不容許謝瑤出言詆毀。武禎恰好從暗處走來,當即厲聲駁斥,每一句話都如同利刃一般,讓謝瑤顏面盡失。
斛珠詢問霜降有什麼願望,然後代他執筆在天燈上寫下了“發財”二字,霜降看到後眼中滿是歡喜。梅四一連放飛了十餘盞天燈,每一盞上都寫著“與柳太真結緣”的願望,恰好被途經的柳太真瞥見了,柳太真當即冷著臉拂袖而去。武禎原本對這種許願的方法不屑一顧,但看到梅逐雨手持天燈走來後,最終還是提起了筆,在一盞燈上同時寫下了兩個願望:她希望妖市能夠太平,他則願人間能夠清晏。在搖曳的燈影中,百姓們紛紛放飛了天燈,萬千天燈如同星河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座長安城。
就在這時,雲間忽然出現了一盞龍形天燈,它威風凜凜,讓眾人驚嘆不已。武禎和柳太真等人臉色驟變,察覺到了一股森然的妖氣。果然,龍燈開始噴吐烈焰,萬千天燈紛紛被焚毀並墜落。百姓們驚慌失措,四處逃散,柳太真厲聲提醒武禎一定要提防,因為這是玄虺所化,專門為誅殺武禎而來。
謝瑤被困在了大火之中,武禎不顧自身危險將她救了出來,隨後又轉身再次沖進了火場。武皇后急忙命令侍衛去救火,並下詔永遠禁止天燈這一習俗。武禎則獨自與玄虺戰鬥,最終因為力竭而負傷倒地。梅逐雨擔心武禎會有危險,直接衝破了火海奔至城樓,卻看到她已經受傷倒地了。
柳太真追著玄虺到了郊外,厲聲訓誡它,玄虺沒想到她竟然會為了武禎而對同族出手,當即暴怒翻臉,化作了一條巨型黑蟒,體型堪比蛟龍。然而玄虺依舊不是柳太真的對手,在三招之內就被她一掌擊入了湖中,水花四濺。待柳太真湊近查看時,湖面頃刻間恢復了平靜,如同鏡子一般毫無波瀾。
武禎在昏迷中墜入了舊夢,恍惚間又看到了幼時遭遇天火的場景,任憑她嘶聲呼救,卻沒有人應答。緊接著,梅逐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待她睜開眼睛,只見梅逐雨逆著火勢而來,並且為了救她跳下了城樓,重傷昏迷。在房間裡,武禎屏退了太醫後,不惜動用妖力來救治梅逐雨。
武禎運用口渡之法將妖力傳給梅逐雨,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可她並未停手,一直堅持到梅逐雨的氣息平穩下來。此時,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心裡暗自想著梅逐雨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第二天清晨,梅逐雨甦醒過來,太醫為其診脈後,驚嘆他傷勢的癒合速度簡直神速,不禁直呼這是吉星庇佑。等太醫離開後,梅逐雨和武禎四目相對,武禎心裡一直牽掛著他的安危,卻傲嬌地謊稱是怕他死在府裡不吉利,隨後又吩咐人準備好廂房,讓他留下來養傷。
然而,這本是一段英雄救美的美談,卻在市井的流傳中漸漸變了味。街頭巷尾到處都在傳播著武禎強迫梅逐雨不成,惱羞成怒打斷他腿的荒誕故事,而且越傳越離譜。因為梅逐雨受傷,霜降和聞化互相指責,斛珠奉命前來告知梅逐雨可以在府裡養傷,兩人這才放下心來。
斛珠回到府里後,看到武禎對梅逐雨格外照顧,氣氛變得越發微妙,便猜測武禎對梅逐雨動了心思。武禎沒有否認,最終坦言,若不是梅逐雨捨命相救,自己恐怕又要命喪火海,即便她是貓妖,也會害怕疼痛和死亡,說這話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無字書甦醒後,武禎特意從人間帶回糖果,想緩解他喝藥的苦味。兩人相對而坐,回憶起當年武禎年幼時怕苦,無字書總是準備糖果哄她喝藥,如今時光流轉,糖的味道依舊。柳太真在門外等了很久,進來告知武禎玄虺越獄的事,她推測有人借助天雷的力量破開了結界,而能操控天雷的,只有被囚禁的灰長老。儘管灰長老身上有禁制且被嚴格看管,但武禎知道他多次作亂都是衝著自己來的,所以打算等這兩天把事情忙完,就去解決這場恩怨。
接下來的日子裡,武禎親自照顧梅逐雨的起居,只要他有要離開府裡的想法,就會被攔下。就連斛珠看到後都暗自感嘆,從未見過貓公對誰如此上心。梅逐雨沐浴時,武禎攔下了要去送衣服的侍女,親自捧著衣服過去。看到他有些無措,武禎故意講起市井中男女的風流趣事,卻被他嚴肅地駁斥,說情之一事,應當至真至純,不可輕慢,武禎聽後露出了欣賞的神情。
梅四在天燈節那晚追著柳太真到了湖邊,卻莫名其妙地被潑了一身冷水,慌亂之中把玄虺一屁股坐暈了,見它變成了一條小黑蛇,便索性把它揣進懷裡帶回了家。雖然玄虺法力全失,但能口吐人言,看到梅四出手相救,它忽然想起了百年前柳太真救自己的往事。梅四一開始看到妖有些緊張,但很快就被這奇特的遭遇吸引,短暫交談後,對妖的事情越發感興趣。
自從在武府久留,聞化做飯越來越敷衍,惹得霜降不停地抱怨。玄鑑司的同僚送來梅逐雨的餉銀,言語間暗示他可能會入贅武府,聞化和霜降聽了大吃一驚,各自暗下決心要阻止這件事,立刻趕往武府。梅逐雨向霜降坦言自己喜歡武禎,但常曦宮的天師不能動情,他還有舊事未了,不敢奢望這段姻緣。等梅逐雨送別霜降和聞化後,回頭就看到了那隻狸花貓,從此武禎經常化作貓的形態陪在梅逐雨身邊。另一邊,霜降想到梅逐雨動情的事,思來想去,決定找個藉口給大師兄寫信,防止梅逐雨用情太深。
很快,梅逐雨的傷勢完全康復,武禎也徹底放下心來。她解決了人間的事情后,便親自回到妖市,前往妖獄,與灰長老見了面。灰長老對玄虺的事情假裝不知情,卻被武禎一眼識破,她嘲諷灰長老只敢在背後搞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今天她就要按照灰長老曾經說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武禎毅然決然地要和灰長老一決高下。灰長老輕輕鬆鬆就震碎了鎖鏈,剎那間,一股威壓滔天的生死場鋪展開來,他要求武禎接下生死訣。一時間,妖市上空異象突顯,眾多妖怪紛紛仰起頭觀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柳太真氣得暴跳如雷,覺得武禎此舉太過衝動魯莽。生死訣可是初代二公設下的禁術,原本是用來製約妖公與長老的最後一道枷鎖,就是為了防止大權落入惡妖之手。按照規定,只有當群妖叛亂的時候,才能對掌權者施展此訣。然而,貓公和長老對決,這百年來可是聞所未聞。斛珠等人急忙去找柳太真商量對策,卻只得到他冷冷的答复:要是武禎丟了性命,他必定親手殺了灰長老報仇雪恨。
決戰的前一天晚上,武禎心煩意亂,獨自坐在河邊釣魚。梅逐雨悄悄地走近,好像有話要說,可幾次三番都欲言又止,這反而讓武禎心裡更加煩躁。梅逐雨想起師弟霜降的告誡,常曦宮的人不能動情,而且他更不敢奢望有什麼結果,只能把這份情意深深地藏在心底。武禎看到他這個樣子,故意說自己和其他男子有約,然後起身就走了。梅逐雨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當晚,梅四翻看著《妖詭劄記》,對裡面“朔月之夜,百鬼眾魅”的記載特別感興趣。玄虺看到他一臉疑惑,就耐心地解釋說:朔月之夜沒有月亮,陰氣最盛,邪祟凶煞之氣也達到了頂峰,所以妖怪們約戰大多會選在這個夜晚。這時候妖風四起,不知道又有多少大妖會在今晚廝殺,爭奪新的霸主之位。
另一邊,修行僅僅十年的貓公武禎和有著百年道行的灰長老展開了一場生死對決。觀戰的妖怪們大多都認為灰長老勝券在握。剛開始交手的時候,武禎稍微有點處於下風,但是在多次遭受重創之後,她依然頑強地抵抗著,每次受傷倒地都咬著牙站起來。灰長老看到她這樣,就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傾注了全部的法力進行最後一搏;武禎也揮動鞭子迎了上去,兩人打得天昏地暗。
眼看著就要敗下陣來,灰長老竟然瘋狂地衝破結界,引動了九霄神雷。這一舉動已經觸犯了妖市的鐵律,就算他贏了也難逃嚴厲的懲罰,可他卻完全不顧這些。剎那間,雷雲翻滾,電光把兩人籠罩在一個封閉的結界裡。無字書飛過來想要幫忙,卻被雷霆之力震退了回去。灰長老滿以為肯定能殺了武禎,沒想到她不但沒有在雷劫中喪命,反而藉助天雷淬煉身體,突破了修為的桎梏。最後,武禎現出了貓形的真身,和灰長老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最後一戰。
最終,灰長老戰敗了,他心裡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百年的修為竟然比不過武禎。武禎冷冷地說出了原因,勝負並不完全取決於修行的深淺。因為灰長老觸犯了禁忌,其他長老雖然為他求情,但武禎還是依照規定廢除了他全部的修為,把他貶為凡人,流放到了人間的苦寒之地,讓他親自嚐嚐殘害百姓的惡果。
反過來看,武禎雖然贏了,但其實也受了很重的傷。她心裡還記著對梅逐雨回家去的承諾,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回到了家。梅逐雨一直等到半夜都沒看到她的踪影,心裡焦急萬分。等武禎踉踉蹌蹌地回來,看到他還在等著自己,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他懷裡昏了過去。梅逐雨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輕輕地把她抱在懷裡,讓她安心地睡覺。
同一時間,柳太真回到府裡的時候,驚訝地看到梅四靠在門上睡著了。原來是梅四擔心朔月夜很危險,特意過來守護,沒想到竟然不小心睡著了。看到柳太真安然無恙地回來,梅四這才放心地離開了。這一舉動讓柳太真心裡稍微有了一點暖意,但又開始疑惑自己是不是寫過關於朔月夜的事情。梅逐雨把武禎抱回房間,發現她渾身滾燙,就一夜沒睡地照顧她。回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他對武禎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武禎悠悠轉醒,便瞧見梅逐雨正手持一本坊間話本,專注地閱讀著。只見他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滿是不解之色,原來是不明白書中為何總是將女子婚配視作人生的圓滿歸宿,卻對女子婚後的辛勞以及情愛之外的人生價值隻字不提。聽到梅逐雨這番獨到的見解,武禎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底對梅逐雨的欣賞之意愈發濃郁。
這時,斛珠帶著無字書匆匆趕來。武禎放下手中的筷子,離開座位,這才得知結界出現了裂痕,屢屢有凡人誤打誤撞地闖入,還有小妖趁機潛逃。柳太真忙得不可開交,分身乏術,特意派遣她們前來幫忙。無字書瞥見侍女托盤中的湯藥和蜜糖,那是武禎專門為梅逐雨準備的藥引和甜嘴之物,目光瞬間黯淡了下來,沒想到這般貼心的關懷竟給了旁人。
梅逐雨離開府邸,找到了霜降,心中懷疑昨夜朔月出現的異象另有隱情,於是二人一同前往花街柳巷進行查探,恰好遇到了巡防校尉黃毅。黃毅一臉嚴肅地勸阻他們,透露長安近日暗流湧動,一種專門戕害凡人的禁藥悄然盛行,雖然多次進行查禁,但卻難以徹底根除。原本他打算封鎖柳巷進行徹查,無奈往來此處權貴子弟眾多,最終還是力不從心。梅逐雨表面上應承著離開了,實際上卻暗中折返回來,戴上面具,隱匿了自己的行踪,還服下了變音丹,沒想到卻因此導致失聲。
武禎剛修補完一處結界的漏洞,又發現另一處裂隙直通販賣皮囊的寄附鋪,當即施展法術封住了屏風上的破口。斛珠低聲提醒她要小心對街的玉濃館,那裡向來暗藏著邪術。就在這時,一個醉漢踉踉蹌蹌地闖進了鋪子,武禎迅速化出皮囊將他擊昏,沒想到竟然與戴著面具的梅逐雨狹路相逢。
二人交手了幾招,梅逐雨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著妖氣,但卻沒能識破她的真身。武禎趁機抹去了梅逐雨的神識記憶,將他丟出了結界。無字書陪著她徹夜修補各處的破口,直到天明時偶然遇到了黃毅,這才得知梅逐雨昨夜曾在柳巷現身。
無字書回到妖市後,依舊被蟄伏在暗處的無化骨糾纏蠱惑。面對無化骨再次提出的聯手建議,他依然冷冷地拒絕了。無化骨惱羞成怒,陰惻惻地說起了往事,當年它的骸骨湮滅在塵土之中,耗費了百年時間才借助凡人之手潛入珠寶作坊重見天日。無化骨譏諷無字書身為上古兵書,卻甘願被埋沒,實在是辜負了自身,理應順應天命。
與此同時,霜降接到了大師兄的急信,匆忙趕往玄鑑司尋找梅逐雨。信中提到常曦宮打算召集弟子共同商議長安的妖亂之事,發誓要肅清城中的妖孽。梅逐雨覺得常曦宮避世百年,對長安的現狀了解甚少,決定繼續暗中查訪。
短短一夜之間,柳巷鬧邪祟的傳聞便傳遍了全城,街頭巷尾的男子們紛紛議論,人心變得惶惶不安。妖市二公與諸位長老緊急召開會議,面對愈演愈烈的亂象,眾長老都束手無策。無字書提議為了杜絕後患,應當將涉足柳巷的人全部誅滅,此言一出,立即遭到了武禎的激烈反對。二人在爭執過程中鋒芒畢露,武禎驚覺無字書變得越來越陌生,她寧可承擔風險,也絕不傷害無辜的百姓。
事後,柳太真找到了武禎,以自己的親身經歷勸說她。二百年前,她曾化名白蛇郎遊戲人間,與段郎郎才女貌,兩情相悅,許下了種種諾言。沒想到對方識破她的蛇妖真身後,先是驚慌逃竄,後來又假裝回頭求親,實際上卻暗中下毒,昔日那個溫潤如玉的君子轉眼間就變成了猙獰的惡鬼。柳太真撫摸著腕間的舊傷,告誡武禎人心就像大海一樣深不可測,不要妄想能夠洞悉身邊每個人的真心,這世間萬物,從來都是明暗相互交織的,如果靠得越近,就越能感受到對方的鋒利。
日落之際,斛珠偷偷回到如意樓,竟意外發現了幾包五石散。柳巷帶著黃毅等人來到此處,堅稱樓裡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斛珠見此情形,故意從二樓將五石散扔下,黃毅見狀,立刻下令封鎖現場並展開搜查。不遠處馬車裡的柳太真,看到這一幕,心中暗喜,覺得武禎這一計果然奏效。這時,梅四匆匆趕來,趕忙上前殷勤問候,卻再次遭到柳太真的冷眼。但梅四痴心依舊,直言自己寫了書要送給柳太真,還因為柳太真沒有對他翻白眼,心裡就高興得不得了。
當晚,梅逐雨獨自走在幽深的巷子裡,看到一位老農在街邊賣桃子,心生憐憫,便把桃子都買了下來。武禎突然出現,向他要桃子,梅逐雨用袖子擦去桃子上的霜露,才遞給武禎。武禎被梅逐雨這般細心周到的舉動打動,心裡暖暖的,兩人便相約第二天一起去賞山花。
另一邊,霜降前來和斛珠告別,帶著斛珠到如意樓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雖然霜降手頭並不寬裕,但還是硬撐著場面。席間,霜降透露自己今晚打算買匹駿馬然後遠行。霜降對斛珠的態度和旁人不同,這讓斛珠的追求者心裡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霜降看到昨晚買的駿馬竟然被套上了車駕,心里頓時起了疑心,懷疑師兄是不是表面上說要離開,實際上另有打算。正疑惑著,斛珠說出了實情,原來買馬的是梅逐雨,而且是為了武禎。而此時,梅逐雨正陪著武禎在林間漫步,因為眼前的景色觸動了他的情思,他終於忍不住提起了那天意外相吻的事。武禎解釋說那不過是個誤會,梅逐雨也沒有再追問。
隨後,兩人坐在樹下,武禎看著漸漸稀疏的樹枝,突然有些惆悵,心想要是能有法術讓百花永遠盛開、不違背時節就好了。梅逐雨卻神色平靜地說,四季自有規律,花開也有時節,就算有再厲害的法術,也不能違背自然。武禎聽了,心裡有些生氣,隨手把手中把玩的狗尾草扔到了風裡。狗尾草輕輕旋轉著落地,梅逐雨的目光跟著它移動,突然想起府裡那隻經常蹲在飛簷上的狸貓,覺得和自己還挺有緣分的。聽到梅逐雨誇讚那隻狸花貓,武禎一下子就笑了,說那隻狸奴最會看人,偏偏喜歡黏著梅逐雨,就像自己一樣,都是因為梅逐雨風度翩翩,讓人見了就心動。
正當梅逐雨和武禎四目相對,情意綿綿,不知不覺間已經靠得很近了。這時,常曦宮的規矩突然浮現在梅逐雨心頭,他猛地驚醒,硬生生地往後退,說這樣不合規矩,然後以要遠行為由,想要切斷這份情絲。武禎氣得站起來,坐上梅逐雨準備好的馬車走了。霜降和梅逐雨面面相覷,只能踩著滿地的落花,徒步走上了回程的路。
梅四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梅父聽到屋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猜想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肯定又在偷偷畫那些不入流的畫。正準備破門而入教訓他一頓,卻看到梅四在伏案疾書,寫的文章還有模有樣的。梅四知道是玄虺在暗中幫他,梅父本來想就此算了,突然看到案頭的文魁像,懷疑兒子又沉迷於泥鰍賭戲,頓時火冒三丈。梅四急忙解釋說玄虺是文昌帝君顯靈,還暗示玄虺趕緊施法。果然,玄虺扭動身體擺出了一個“文”字,梅父看到後,肅然起敬,趕緊設了香案供奉起來。
武禎回到府裡,跟斛珠抱怨梅逐雨,旁邊的僕人悄悄把話聽去了,當晚就偷偷放飛了信鴿。梅逐雨和霜降在客棧投宿,霜降大張旗鼓地點了一桌好菜,還一直盯著鄰座那個裹著厚重衣服的白衣男子看。梅逐雨用眼神制止他亂猜,讓他把行囊送到客房去。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騷動,幾個土匪拿著刀闖了進來,逼著大家交出錢財。滿堂的食客都嚇得戰戰兢兢,紛紛把錢袋交了出來,只有梅逐雨和那個白衣男子一動不動,好像沒聽見一樣。匪首走到梅逐雨面前,要他交出錢財,梅逐雨不慌不忙地說錢放在客房了,願意帶他們去拿。這群莽撞的土匪竟然沒有懷疑,跟著他就進了房間。
等土匪們一個接一個地進了房間,就像泥牛入海一樣,轉眼間就被暗中埋伏的霜降一個個制服了。官兵聽到消息趕來,把土匪們都抓了起來。白衣公子裴季雅向他們道謝,邀請兩人一起吃晚飯。席間,裴季雅說自己離開京城很多年了,一直在研究香道,僅憑氣味就看出梅逐雨身上有舊傷,還聞到了女子的香氣。
此外,裴季雅還說自己的病漸漸好了,這次回京城是為了找自己的青梅竹馬,發誓要和她長相廝守。梅逐雨舉杯祝賀,心裡卻暗暗起了疑心。晚宴結束後,霜降突然腹痛難忍,梅逐雨診斷出他中毒了,急忙扶著他去看醫生。而裴季雅則帶著侍女偷偷潛入梅逐雨的客房搜尋,原來這個人是武禎的表兄,從小就喜歡表妹,之前的土匪搶劫也是他精心策劃的,這次進京城就是為了對付情敵。因為梅逐雨沒喝酒也沒吃飯,所以沒有中毒,裴季雅覺得梅逐雨得不到表妹的歡心,不足為慮,就坐著馬車去了京城。
夜幕深沉似墨,兩道人影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並肩緩緩前行。武禎微微側目,目光落在身旁的梅逐雨身上,開口詢問他此次在國公府停留的意圖。她提醒道,若他長時間逗留不走,恐怕會引發豫國公的誤會。
梅逐雨剛要開口回應,武禎卻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射向路旁的一根石樁。只見一個人從石樁後緩緩轉出,聲稱是見武禎深夜還未歸來,特意在此等候。
裴季雅陪著武禎走到台階前,身形突然一晃,險些摔倒。武禎眼疾手快,及時將他扶住。梅逐雨目光如刀,敏銳地察覺到裴季雅右眼中有一縷詭異的黑霧在翻湧,彷彿有生命一般遊走。等武禎走進屋內,梅逐雨和裴季雅在門外對峙起來,兩人言談之間暗藏玄機。裴季雅提及當初梅逐雨曾祝賀他與武禎的情誼,話語中既有對往昔的追憶,又似乎帶著一絲警醒,還自誇十多年來只有他將武禎放在心尖上。
子夜歸第18集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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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梅逐雨神色平靜,只是淡淡地回應道,如果彼此真心相待,上天必定會成全;但真假虛實,只有自己心裡清楚。原來梅逐雨在探查墨坊賬冊時,發現了裴季雅的名字。他這句話一出口,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潭水,雖無聲卻驚起層層波瀾,裴季雅頓時起了殺心,想要將他除掉。
武禎回到妖市後,特意將一塊墨塊交給無字書,讓他代為前往妖獄取東西。凌霄聞到墨塊散發的異香,辨認出這竟是早已失傳的麒角膠。隨後,無字書將墨塊封入妖獄深處,並讓白長老帶路,穿過重重禁制,進入囚禁玄虺的牢房,取得了一面名為昭明的古鏡。
當他們經過一處幽深昏暗的牢室時,無字書的腳步微微一頓。白長老介紹說,這裡可以封禁妖力,十八年前本來打算囚禁邪煞詭嬰,卻被前任貓公斬殺。那邪物曾自詡為妖界至高之神,揚言終有一天會掌控一切,如今卻已灰飛煙滅。無字書默默不語,回想起自己身為邪煞詭嬰的部將,曾奉命火燒長安,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然而時光流轉,武禎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已超過了自己的生命。
凌霄和斛珠閒聊時談起麒角膠,這才知道斛珠已經成了酒樓和雜貨舖的老闆,財大氣粗。梅四一直等待柳太真的消息,卻始終沒有音訊,心中憂慮與日俱增。武禎察覺到異樣,想要和他一起去尋找,卻被無字書攔住。無字書指引梅四前往鷺尾山,並提醒武禎只顧著關心別人的安危,卻不知道被人愛著是此生最大的幸事,比起獨自活著更加珍貴,自己也有同樣的感受。說這話時,無字書暗中觀察武禎的反應,卻見她神色如常,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第二天一早,梅逐雨和裴季雅陪著豫國公一起用餐。席間,裴季雅再次向武禎提及求婚之事,豫國公的目光轉向梅逐雨,後者神色從容,直言自己並沒有婚娶的打算。正說話間,馮內侍匆匆趕來,請豫國公和武禎立刻入宮。原來是沅真公主最珍視的白茶樹無緣無故枯死了,帝后已經下令將其砍伐。公主為此傷心欲絕,整日以淚洗面。
等豫國公和武禎離開後,梅逐雨潛入樑上窺探,只見裴季雅正在用鳥羽製香,還用鮮血塗抹右眼。察覺到動靜後,裴季雅突然停手,推門而出,與梅逐雨對峙。梅逐雨指責他禍亂長安,卻遭到裴季雅的堅決否認,於是梅逐雨冷冷地警告他,在黑夜中行事最終會被黑夜吞噬。
帝后對此束手無策之時,武禎終於入宮。她與沅真公主獨處時,聽公主追憶幼年時南游迷路,幸得白茶樹庇護驅趕野獸的往事。正是因為這段淵源,沅真公主才命人將這棵樹移栽到宮中。武禎被公主的情深所感動,更知道白茶樹是為了保護主人甘願赴死,於是施展法術將其精魄封入一支白茶花玉簪,終於讓沅真公主重新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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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皇后仍然惦記著妹妹的婚事,豫國公覺得裴季雅穩重可靠,對他頗為屬意。然而,武皇后察覺到武禎心中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便暗中示意豫國公設局試探。豫國公邀請梅逐雨和裴季雅一起喝酒,席間不停地勸酒,直到兩人都有些醉意朦朧,他便暗中觀察,想看看武禎會先照顧誰。
武禎早就識破了這個計策,主動扶著裴季雅,親自將他送回房間安頓好,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轉身之後卻神色冰冷。梅逐雨獨自坐在席間,誤以為武禎已經做出了選擇。正當梅逐雨自斟自飲時,沒想到武禎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裴季雅從小就患有哮喘,身體十分虛弱,常常被同齡的孩子欺負。幸運的是,武禎每次都挺身而出保護他,就這樣,兩人成了形影不離的玩伴,還一起鑽研起了香道。多年後,裴季雅帶著自己調製的“舊時香”參加比賽,這香讓武禎瞬間回憶起了往昔,她不禁心生感慨,將其評為妙品。安畢羅對裴季雅不遠千里來到京城,卻選用如此平常的香料感到十分好奇,裴季雅直言不諱,說自己就是為了武禎而來的,對武禎的情意毫不掩飾。
等其他人陸續展示完自己的作品後,終於輪到安畢羅壓軸出場了。他親自拿出了“祈靈香”,還搬來了稀世的香爐,當著眾人的面開始升爐製香。接著,安畢羅就在大家注視下開始製香,可那香味卻奇臭無比,只有安畢羅自己一臉沉醉,還質問在座的評委們會給出什麼樣的評級。眾人因為安畢羅的身份,只好違心地給出了高評價,但武禎卻完全不這麼認為,她只覺得這香氣十分詭異,隱隱還帶著畜棚裡那種污濁的氣息,梅逐雨坐在她旁邊,聞言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話音剛落,安畢羅的臉色就變了,他聲稱這香是用白鵝的羽毛製成的,制法殘忍又血腥,說完還發出了桀桀的狂笑。只見他袍袖一揮,頓時邪風大作,門外突然湧進來漫天的鵝毛,就像雪崩一樣,讓人幾乎窒息,滿堂的人頓時陷入了驚慌和混亂之中。梅逐雨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指間的訣印已經形成,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武禎和凌霄察覺到安畢羅的行為有些異常,便施法將他帶到了河對岸,想通過香道逼出他體內的妖鵝。沒想到這妖鵝法力十分高強,不僅擊傷了凌霄,還反過來製住了武禎,扼住了她的咽喉。眾人突然發現武禎和安畢羅一起消失了,紛紛出去尋找。
梅逐雨施法遠觀,看到武禎在對岸被安畢羅死死地掐住脖子,立刻飛身躍過河面,一拳重重地打過去,將妖鵝從安畢羅體內逼了出來。那妖物一脫身就迅速逃走了,快得像影子一樣。等大家紛紛趕來時,裴季雅和其他人都上前關心武禎,只見武禎的目光卻只落在了裴季雅一個人身上,梅逐雨見狀,黯然地離開了。
原來裴季雅趁著剛才的混亂,偷走了麒角膠交給了他的恩公。早年間,裴季雅在離開京城的途中遭到了土匪的劫殺,關鍵時刻被一個神秘的黑衣人所救,之後他就跟著那人修習邪術。今天他看到梅逐雨施法,覺得和恩公的手法很相似,不禁心生疑慮,暗自猜測對方是不是也和常曦宮有關。
另一邊,梅逐雨追踪到了一個破舊的房舍,找到了妖鵝的踪跡,他幫妖鵝化解了怨咒,助它超生往世。等武禎尋著踪跡趕來時,看到房舍裡到處都是動物的屍體,才知道安畢羅為了製香竟然虐殺活物,手段極其殘忍,所以才會遭到修煉生靈的附身報復。
幸好梅逐雨和武禎在房舍裡發現了一隻活著的小鴨子,武禎把小鴨子帶回了府裡,沒想到她父親竟然雲遊回來了。豫國公看著梅逐雨、梅四和裴季雅,笑著問眼前這三個男子誰會是未來的女婿,裴季雅當即表示自己來京城就是為了求娶武禎的,希望豫國公能成全。然而豫國公並沒有馬上答應,只是把小鴨子遞給了梅逐雨。
梅四心裡一直想著柳太真,便向武禎打聽她的情況,武禎說柳太真只是生病了,沒什麼大礙。反觀柳太真,她獨自進山準備蛻皮,突然看到黑衣人瘋狂地汲取妖精靈氣,她想出手相救,但因為自己身體虛弱不敢和黑衣人硬拼,只好匆匆逃走了。
妖市裡,湯泉的鱄魚怪和推拿館的小妖因為爭搶生意發生了爭執,無字書特意邀請武禎來調停。武禎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就像以前的舊案又重演了一樣,於是她耐心地周旋處理。第二天,梅四帶著玄虺守在柳府門外等柳太真,左等右等都不見她的人影,便先陪著玄虺去路邊買了些吃食,又去墨坊選墨。掌櫃告訴梅四,有人把所有的墨都買光了,然後拿出一方別人寄賣的墨,梅四看到後愛不釋手。等他離開後,掌櫃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武禎在妖市裡睡得正香,無字書靜靜地守在她旁邊,痴痴地望著她。這時殘魂又出現了,喊了他的本名“戧夷君”,但無字書不允許別人打擾自己和武禎獨處,立刻憤怒地把殘魂趕走了。殘魂離開後,無字書回頭看著武禎的睡顏,目光又變得溫柔了起來。
梅四回到府里後,拿著新得到的墨反复欣賞,喜愛得捨不得放下,心裡打定主意要繪製一本妖怪圖冊,當作禮物送給柳太真。玄虺看到他這般執著,便給他講起書中沒有記載的妖怪,其中有一個修煉了千年的化形虎妖,凶悍程度尤為突出。梅四一邊聽玄虺描述,一邊用墨塊研磨出墨汁來作畫,可他的筆法被玄虺嫌棄笨拙,畫出的形態也十分醜陋。
當晚,那虎妖竟從畫中化出了身形。玄虺看到這一幕,暗自琢磨這墨果然有問題,原來是被人施了邪術,不過它並沒有打算阻攔,反而想藉此機會在妖市製造些事端。武禎突然感覺到陰氣籠罩了整座城,心裡暗叫不好,縱身一躍,朝著深巷掠去。果然看到一頭有著玄色紋路的白虎趴在那裡,全身散發著黑氣,眼中凶光畢露。墨虎妖猛地撲了過來,利爪帶起一陣風,武禎迅速轉身躲避,人與虎的身影在爪風和刃光間交錯纏鬥,空氣中瀰漫著陣陣腥煞之氣,沒過多久,墨虎妖就被武禎制服了。
自鬥香會結束後,武禎的私人生活又成了百姓們八卦的話題,梅逐雨和裴季雅也受到了關注。就在這時,梅逐雨收到消息,說昨夜有妖怪的踪跡出現,他趕到巷子裡查看,果然看到地上留著巨大的虎爪印。另一邊,梅四醒來後,發現畫中的虎形墨跡變淡了,地上還有帶血的虎印,他急忙喊來玄虺。可轉眼間,血跡就變成了墨痕,玄虺說他是看錯了。之後,玄虺繼續給梅四講述各種妖怪的奇聞異事,梅四拿著筆一幅一幅地畫下來,神情漸漸變得癡狂。
如今,坊間的百姓都在傳言有妖物作祟,一時間人心惶惶。梅逐雨看到流言在一天之內就傳遍了全城,懷疑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甚至聯想到了壓勝之術,於是派人先從墨坊查起。墨坊掌櫃看到梅逐雨親自來了,嚇得驚慌失措,連忙把購墨客人的簿子呈了上來。梅逐雨翻閱的時候,看到了表兄梅四的名字,心裡一驚。等他離開後,斛珠也跟了過來,向掌櫃索要賬冊仔細查看。
梅逐雨匆匆趕到梅府,一進屋就看到滿牆的畫作,梅四臉色像金紙一樣,瞳光渙散,氣息陰寒,明顯是被邪祟侵入了身體,可他還在地上趴著不停地畫畫。這一幕讓梅逐雨更加堅信之前的懷疑,當即把他強行拽了出來,按進了院子裡的蓄水缸中。眾人驚慌地上前阻攔,都被梅逐雨厲聲喝退了。只見梅四在水中劇烈掙扎,突然從口鼻間湧出濃濁的橘色霧瘴,像活物一樣繚繞著,過了好久才散去,梅四也逐漸恢復了清醒。
武皇后召見了武禎,讓她在梅逐雨和裴季雅之間選定自己的姻緣,擔心她的終身大事。武禎卻堅決表示,如果不是情投意合的人,她寧願一輩子單身,武皇后聽了十分生氣。與此同時,長安多地都出現了墨妖,武禎、梅四甚至普通百姓都遭到了襲擊。
玄虺因為妖力還沒有恢復,沒辦法保護梅四的安全,只能眼睜睜看著梅四就要落入墨妖的口中。而武禎也因為自身是凡人的緣故,敵不過墨鹿妖的威力,沅真公主陷入了危險的境地。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白茶樹拼盡最後的力氣,和墨鹿妖同歸於盡了,最終在沅真的懷中魂飛魄散。
長安城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梅逐雨祭出了天師劍,獨自斬盡了各方的墨妖。裴季雅心裡有所察覺,惶惶不安,生怕恩公知道自己的計劃敗露了,後果不堪設想。等城中漸漸恢復了平靜,武禎從斛珠那裡得知了墨妖的來源,親自前往梅府尋找梅四,正好和梅逐雨相遇。因為梅四作畫用的墨已經用完了,梅逐雨便邀請武禎一起離開。武禎臨走的時候,瞥見梅四的腕間隱隱有些異樣,但她只是裝作沒看見,默默地告辭了。
夜幕深沉似墨,兩道人影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並肩緩緩前行。武禎微微側目,目光落在身旁的梅逐雨身上,開口詢問他此次在國公府停留的意圖。她提醒道,若他長時間逗留不走,恐怕會引發豫國公的誤會。
梅逐雨剛要開口回應,武禎卻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射向路旁的一根石樁。只見一個人從石樁後緩緩轉出,聲稱是見武禎深夜還未歸來,特意在此等候。
裴季雅陪著武禎走到台階前,身形突然一晃,險些摔倒。武禎眼疾手快,及時將他扶住。梅逐雨目光如刀,敏銳地察覺到裴季雅右眼中有一縷詭異的黑霧在翻湧,彷彿有生命一般遊走。等武禎走進屋內,梅逐雨和裴季雅在門外對峙起來,兩人言談之間暗藏玄機。裴季雅提及當初梅逐雨曾祝賀他與武禎的情誼,話語中既有對往昔的追憶,又似乎帶著一絲警醒,還自誇十多年來只有他將武禎放在心尖上。
然而梅逐雨神色平靜,只是淡淡地回應道,如果彼此真心相待,上天必定會成全;但真假虛實,只有自己心裡清楚。原來梅逐雨在探查墨坊賬冊時,發現了裴季雅的名字。他這句話一出口,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潭水,雖無聲卻驚起層層波瀾,裴季雅頓時起了殺心,想要將他除掉。
武禎回到妖市後,特意將一塊墨塊交給無字書,讓他代為前往妖獄取東西。凌霄聞到墨塊散發的異香,辨認出這竟是早已失傳的麒角膠。隨後,無字書將墨塊封入妖獄深處,並讓白長老帶路,穿過重重禁制,進入囚禁玄虺的牢房,取得了一面名為昭明的古鏡。
當他們經過一處幽深昏暗的牢室時,無字書的腳步微微一頓。白長老介紹說,這裡可以封禁妖力,十八年前本來打算囚禁邪煞詭嬰,卻被前任貓公斬殺。那邪物曾自詡為妖界至高之神,揚言終有一天會掌控一切,如今卻已灰飛煙滅。無字書默默不語,回想起自己身為邪煞詭嬰的部將,曾奉命火燒長安,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然而時光流轉,武禎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已超過了自己的生命。
凌霄和斛珠閒聊時談起麒角膠,這才知道斛珠已經成了酒樓和雜貨舖的老闆,財大氣粗。梅四一直等待柳太真的消息,卻始終沒有音訊,心中憂慮與日俱增。武禎察覺到異樣,想要和他一起去尋找,卻被無字書攔住。無字書指引梅四前往鷺尾山,並提醒武禎只顧著關心別人的安危,卻不知道被人愛著是此生最大的幸事,比起獨自活著更加珍貴,自己也有同樣的感受。說這話時,無字書暗中觀察武禎的反應,卻見她神色如常,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第二天一早,梅逐雨和裴季雅陪著豫國公一起用餐。席間,裴季雅再次向武禎提及求婚之事,豫國公的目光轉向梅逐雨,後者神色從容,直言自己並沒有婚娶的打算。正說話間,馮內侍匆匆趕來,請豫國公和武禎立刻入宮。原來是沅真公主最珍視的白茶樹無緣無故枯死了,帝后已經下令將其砍伐。公主為此傷心欲絕,整日以淚洗面。
等豫國公和武禎離開後,梅逐雨潛入樑上窺探,只見裴季雅正在用鳥羽製香,還用鮮血塗抹右眼。察覺到動靜後,裴季雅突然停手,推門而出,與梅逐雨對峙。梅逐雨指責他禍亂長安,卻遭到裴季雅的堅決否認,於是梅逐雨冷冷地警告他,在黑夜中行事最終會被黑夜吞噬。
帝后對此束手無策之時,武禎終於入宮。她與沅真公主獨處時,聽公主追憶幼年時南游迷路,幸得白茶樹庇護驅趕野獸的往事。正是因為這段淵源,沅真公主才命人將這棵樹移栽到宮中。武禎被公主的情深所感動,更知道白茶樹是為了保護主人甘願赴死,於是施展法術將其精魄封入一支白茶花玉簪,終於讓沅真公主重新露出了笑容。
武皇后仍然惦記著妹妹的婚事,豫國公覺得裴季雅穩重可靠,對他頗為屬意。然而,武皇后察覺到武禎心中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便暗中示意豫國公設局試探。豫國公邀請梅逐雨和裴季雅一起喝酒,席間不停地勸酒,直到兩人都有些醉意朦朧,他便暗中觀察,想看看武禎會先照顧誰。
武禎早就識破了這個計策,主動扶著裴季雅,親自將他送回房間安頓好,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轉身之後卻神色冰冷。梅逐雨獨自坐在席間,誤以為武禎已經做出了選擇。正當梅逐雨自斟自飲時,沒想到武禎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武禎安靜地坐在梅逐雨身旁,瞧見他醉酒後沒有像常人那般哭鬧,只是緊緊將酒壇抱在懷裡。待到夜晚降臨,武禎攙扶著梅逐雨回房。哪曾想,梅逐雨突然抬眼凝望著她,說道她原是樹上掉落的果子。這話如同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瞬間讓武禎回憶起兩人初識時的種種情景。最終,梅逐雨醉得實在支撐不住,靠在武禎懷裡沉沉睡去。
梅四獨自一人前往鷺尾山,進入屋內,看到柳太真躺在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只一個勁兒地催促他趕緊離開。然而,梅四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瞥見榻邊有一條蛇尾蜿蜒著,這讓他想起之前在柳府遇到的蛇妖,懷疑是蛇妖纏上了柳太真。情急之下,他猛地掀開被子,沒想到柳太真竟現出真身盤踞在榻上,嚇得他失聲驚叫,一個踉蹌跌坐在地。還沒等柳太真開口說話,梅四就已經倉皇逃走。柳太真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隱隱流露出一絲黯然。
入夜之後,屋外突然傳來異樣的聲響。柳太真懷疑是梅四像當年那個負心的段郎一樣,帶著眾人回來捉妖,於是手指間暗暗凝聚起妖氣,蓄勢待發。沒想到,梅四獨自一人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桶清水和一籃桑葉,他說自己從《妖詭劄記》中得知,蛇妖蛻皮的時候極為虛弱,需要吃蘆薈、黃楊和桑葉,可他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前兩種東西,只採到了各種新鮮的桑葉。柳太真凝視著他那笑容燦爛的臉龐,心中思緒萬千,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第二天清晨,武禎和裴季雅攜手走出府門去踏青,這引得坊間眾人紛紛猜測他們二人好事將近。同僚給梅逐雨送來所需的捲宗,言語間試探他,如果真的在意武禎,就應該更主動一些。梅逐雨神色平靜,只是說並非擔心武禎會另有所屬,只是怕她會錯付真心。
在馬車裡,裴季雅見武禎興致不高,便提議一起去郊外遊玩,武禎卻突然改變路線,要去臨安江。無字書聽聞武禎最近和裴季雅形影不離,心中暗自生出嫉妒之意,更被體內的殘魂趁虛而入。等武禎察覺到他神色有異時,無字書只是用幾句話就遮掩過去了,反而把昭明鏡交給了她。武禎沒有懷疑,只是拜託無字書再幫她一個忙。
梅四整夜守候在柳太真的榻前,見她悠悠轉醒,發現籃子裡的桑葉已經所剩無幾,便提著籃子出去採摘。路過村口時,梅四看到兩名粗野的漢子正在展示籠中的“蛇妖”,引得村民紛紛駐足觀看。那籠中的女子神色淒慘,讓梅四心生憐憫。等人群散去後,他悄悄進入院子裡查看,這才知道那女子並不是蛇妖。
柳太真等了很久都不見梅四回來,心中十分擔憂,於是出門去尋找他。此時,那兩名惡徒正在暗中窺視,原來他們擄來無辜的女子,逼迫她假扮蛇妖行騙。看到梅四想要解救那女子,他們立刻衝出來圍堵。那女子良心發現,立刻帶著梅四逃走。柳太真隱匿在暗處,施展法術將兩名惡徒制服。
等二人脫離危險後,女子向梅四傾訴自己身世的痛苦,懇請能夠跟隨在他身邊。梅四婉言拒絕,說自己家中還有未婚的娘子在等候,這一幕都被柳太真看在眼裡。如今,梅四已經對蛇身不再感到害怕,反而多了幾分欣賞和憐惜,求娶之心更加堅定。柳太真聽聞後,面色清冷,但眼底已經化開了三分柔情,最終帶著他一同返回長安。
梅逐雨看到裴季雅前往國公府下聘禮,又聽說他和武禎獨處,心中擔心武禎的安危,當即趕往臨安江,卻不知這正合了裴季雅的心意。武禎獨自坐在畫舫中,手持書卷閱讀,書中提到有人為了獲取力量,不惜用自己的血肉與邪魔做交易,最終淪為魔物。裴季雅聽後只是淺淺一笑,沒有回答。忽然,他察覺到梅逐雨已經到來,於是點燃了香爐中的秘香,啟動了困陣。
梅逐雨受到香氣的製約,無法施展術法,只能勉強應對。武禎不再敷衍應付,直接將手中的書卷扔給裴季雅,縱身跳入臨安江。裴季雅頓時慌了手腳,卻看到那書卷瞬間化為人形,正是無字書。因為裴季雅不是無字書的對手,三招就被他壓制住了。武禎及時救下了梅逐雨,二人被困在陣中。無字書見裴季雅執迷不悟,拂袖將他擊暈。
無字書看到武禎和梅逐雨被困在困境之中,便逼迫裴季雅說出破陣的方法。裴季雅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坦言這個陣法本來就是為了誅殺梅逐雨而設的,就算能破陣,也需要用血肉來作為祭品,必然會有一個人喪命。再看武禎和梅逐雨兩人,周圍巨大的石頭正逐漸合攏,他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這時,梅逐雨終於向武禎吐露了自己的心意,他說當初在西郊的花海中就已經對武禎傾心了,只是因為害怕武禎會受到自己的牽連,所以一直猶豫著不敢表白。
話音剛落,梅逐雨突然發力,把武禎推出了陣外,而自己卻墜入了萬丈深淵,轉眼間就被滾滾的黑霧吞噬得無影無踪。武禎站在巨大的石頭外面,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梅逐雨的名字,悲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無字書眼中殺意大盛,正準備殺了裴季雅,突然看到一道寒光從陣中破空而來,原來是梅逐雨竟然勘破了陣眼,瞬間穿透了裴季雅的右眼。
就在梅逐雨的身體開始出現石化的跡象,眼看就要喪命於此的時候,他體內的靈力像江河一樣奔湧而出,硬生生地震碎了法陣的束縛。等煙塵散儘後,武禎看著那個踉踉蹌蹌走出來的身影,再也顧不上矜持,衝上去緊緊地抱住了梅逐雨,兩人緊緊地相擁在一起。
武禎和梅逐雨重新回到了畫舫,看到裴季雅的右眼已經廢了,鮮血染紅了半張臉。裴季雅坦然承認自己是因為嫉妒而生出恨意,發誓一定要除掉梅逐雨,但武禎卻早已看穿了他的陰謀,她懷疑京城頻繁發生的妖禍都是他搞出來的。其實武禎早就對裴季雅產生了懷疑,從在如意樓裡小廝擅自點了熏香,讓她把裴季雅認成了梅逐雨開始,再到斛珠禀報說他多次出現在墨房,種種蛛絲馬跡終於得到了印證。
裴季雅慌亂地辯解說自己這麼做都是為了得到武禎,武禎憤怒地斥責他見死不救,心腸狠毒。因為裴季雅的邪術產生了反噬,他那隻獨眼痛得像要穿透骨頭一樣,梅逐雨終究還是心懷仁慈,為他拔出了眼中的箭矢。武禎見狀,以給他療傷為由,命令他永遠留在昆州,不許再回京城,這樣既盡了君臣之間的情義,又避免了朝堂上的風波。
另一邊,梅四護送著柳太真回京城,他發誓要守護好柳太真的秘密,然而柳太真卻依舊刻意地和他保持距離,提醒他儘早打消對自己的念頭,但梅四還是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明媒正娶她。裴季雅帶著婢女往南邊走,心裡還存著一絲痴念,以為用邪術還能挽回局面。這時,他突然收到了恩公的密信,才知道梅逐雨是常曦宮的天師,他猜測對方隱藏身份肯定另有目的,就等著看梅逐雨和武禎的緣分不能順利,無法走到最後。
當天晚上,玄虺帶著梅四來到了城東的湫池,說這裡是它們族類誕生的地方。只見它縱身跳進了水里,轉眼間就沒了踪影。梅四正擔心它的安危,突然看到池水翻滾起來,一條漆黑的巨蛇破水而出,鱗甲閃爍著寒光,轉眼間又變成了一個穿著黑衣的俊逸少年。
就在這時,柳太真踏著月光而來,她用玉指掐著法訣,直指玄虺,厲聲斥責它自從從妖市逃脫後就濫殺無辜的罪行。玄虺冷笑一聲,毫不反省,兩人當即就交起手來。因為柳太真剛剛經歷了蛻皮,法力還沒有恢復,身體還很虛弱,只能勉強抵抗,最終還是打不過玄虺。梅四在一旁再也按捺不住,竟然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毅然擋在了她身前,用自己的凡軀直面玄虺的妖威,這讓柳太真震驚不已。
玄虺看到梅四捨身保護柳太真,暫時停下了手,斥責柳太真冷酷無情,不顧同族之間的情誼。兩人正劍拔弩張的時候,武禎突然出現了,她身上散發出的威壓震懾住了全場。梅四驚訝地發現眼前這個人竟然是貓公,玄虺也沒想到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武禎連著打了玄虺兩掌,以報之前它暗害自己的仇。柳太真殺意頓起,武禎急忙阻止,拿出昭明鏡照出玄虺的過往——鏡中的玄虺蜷縮在妖市的角落裡,渾身是傷,最終在極度的欺凌下暴起反殺。柳太真看到這一幕後沉默了,她以蛇公的名義赦免了玄虺的罪責,考慮到它馬上就要蛻皮了,允許它暫時住在梅府。等武禎回到府中的時候,看到梅逐雨等在門外,他鼓起勇氣向武禎表達了自己的愛意,發誓要保護她的安全,再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武禎分毫。
在如意樓裡,斛珠把裴季雅派來的眼線叫了過來,大聲斥責他首鼠兩端、立場不堅定,最終肯定會自食惡果。不管那眼線如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求,斛珠還是毅然決然地把他辭退了。而梅逐雨這邊,自從向武禎敞開心扉、表明愛意之後,在玄鑑司批閱卷宗時就老是走神。同僚們原本以為他被武禎趕出府後,肯定會滿臉憂愁,沒想到他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歡喜,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完全沒了往日那種嚴肅的樣子。
武禎從宮裡回來後,徑直去瞭如意樓。她正和斛珠聊著天,突然看到黃毅帶著益州司馬宋堯走了進來,黃毅是想給武禎和宋堯牽紅線、說媒。武禎對這事兒一點興趣都沒有,席間和宋堯面對面坐著,卻一句話都不說,氣氛變得十分壓抑。就在這時,梅逐雨突然出現了。他聽到宋堯是黃毅給武禎安排的相親對象,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梅逐雨說話毫不留情,直接指出宋堯在治理益州時的各種問題,把宋堯說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武禎低著頭,抿著嘴唇,努力忍著笑。還沒等宴席結束,梅逐雨就當眾把案卷都推給了黃毅,然後在宋堯驚訝的目光中,拉起武禎的手,直接離開了。黃毅站在原地,完全沒想到這兩人居然已經重歸於好。
武禎邀請柳太真一起去逛夜市,還各自帶著梅逐雨和梅四。梅四聽說武禎和梅逐雨在一起了,想都沒想就喊梅逐雨姐夫,這讓梅逐雨愣了一下。柳太真雖然沒有反對,但在燈火不那麼亮的地方,小聲地告誡武禎,男女之間相愛容易,但想要一直相守下去卻很難,讓她不要像自己一樣,留下遺憾和悔恨。梅四倒是真心為他們高興,他和梅逐雨的經歷差不多,所以能感同身受。
四人走到雜耍攤前,突然看到天上開始飄雪。梅逐雨仰起頭,看著雪花飄落,他想起了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每次下雪,母親都會煮三個雞蛋,寓意著福壽圓滿、歲歲平安。如今雪花依舊飄落,可母親卻已經不在了,只留下掌心的一點涼意,讓梅逐雨的眼睛都濕潤了。
武禎用指尖在梅逐雨的掌心輕輕握了一下,正想安慰他,突然看到巷尾閃過無字書的身影。她眼神一變,立刻追了過去,柳太真見狀也趕緊跟在後面。無字書在袖子裡偷偷掐著指訣,引來了天火,趁亂讓武禎昏睡過去,然後把她帶走了,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妖市。另一邊,雜耍攤前突然燃起了大火,百姓們嚇得四處逃竄,雖然沒有傷到人,但那妖火燃燒的樣子很奇怪,引起了梅逐雨的注意,他暗中把火撲滅了。
等武禎慢慢醒過來,無字書問她和梅逐雨是什麼關係,武禎就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提到自己半妖的身份,在妖市被當成怪物,在人世間也被看作是不守規矩的紈絝子弟,這十八年來雖然生活在兩界之間,但卻一直受到兩邊的排擠,漂泊無依。只有在梅逐雨身邊,武禎才能做真正的自己,心靈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所以在武禎看來,她把無字書當作最好的朋友,而不是有愛情方面的想法,她言辭清楚,最終拒絕了無字書的感情。無字書氣得不行,但還是強忍著怒火,甩了甩袖子,讓她走了。
梅逐雨到處都找不到武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突然看到柳太真帶著武禎走了過來。武禎的掌心托著一枚還冒著熱氣的水煮蛋,梅逐雨看到後特別感動。柳太真靜靜地站在一旁,臉上既有欣慰的神情,又帶著一絲羨慕,而梅四的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她。
第二天早上,武皇后宣梅逐雨進宮。梅逐雨走進殿內,看到武禎已經跪在一邊,他趕緊撩起袍子,也跪了下來。皇帝溫和地勸說了一番,武皇后最終沒有責罰他們,轉而問他們二人感情怎麼樣。武禎覺得長姐又在自作主張地安排,心裡有點生氣,沒想到梅逐雨突然俯身行禮,請求皇帝賜婚,他想娶武禎為妻,還說只要武禎願意嫁給他,他願意做縣馬。皇帝和武皇后自然非常高興。
梅逐雨和武禎告別,說十天后一定會回到衢州,武禎點頭答應了。他騎上馬,飛快地趕到常曦宮,看到五師兄路陽獨自坐在飛瀑邊,拿著青竿釣魚。返程的時候,他們不小心碰到了三師兄赤華佈置的陣法,赤華忍不住抱怨霜降調皮,總是弄壞他的陣法。這時,二師兄瀟暮出現了,催促他們趕緊回去,三人便一起走進了常曦宮。暮色中,宮門高大壯觀,雲霞環繞在周圍。
梅逐雨跟著眾位師兄一同邁入常曦宮,大師兄兼掌門長明,因梅逐雨尋到了妖市的踪跡而對他大加讚賞,當下便打算帶著眾人下山去誅殺妖怪。然而,梅逐雨卻直言,京城墨虎之災並非是自然災難,而是人為造成的禍端,懇請長明暫且推遲行動。長明聽取了梅逐雨的意見,打算提拔他擔任常曦宮的總管,沒想到梅逐雨竟當眾拒絕,他為了能和心愛的人成婚,毅然決定脫離師門,並且願意接受相應的責罰。
這話一出,整個大廳都炸開了鍋。梅逐雨跪在師父的靈位前,往事一幕幕浮現。當年,他在林子裡追逐野雉,突然碰到一個道人,只見那道人袖子一揮,野雉就變成了雞精的模樣。道人得知梅逐雨成了孤兒,便自稱是天師,說如果梅逐雨願意拜他為師,既能享受美味佳餚,又能手持寶劍斬妖除魔、救濟百姓,梅逐雨當即就磕頭行拜師禮,從此成了常曦宮的弟子。後來,梅逐雨漸漸沉迷於經書典籍,做事越來越刻板,師父見他年紀輕輕卻如此迂腐,便點醒他:真正的道理並不在那些條文裡,而在於內心純淨、認清自我。
這時,長明來找梅逐雨,好言相勸卻毫無效果,便責令他認錯悔改。梅逐雨神色堅定,說如果現在違背自己的心意認錯,那以後面對生死抉擇時,又有誰會相信他不會為了利益而逃避呢。梅逐雨的話鏗鏘有力,長明見他心意已決,便說出了常曦宮的規矩:凡是弟子想要脫離師門,必須進入白夜陣,接受神鳥穿體的刑罰。刑罰過後,過去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另一邊,幾位師兄聚在一起,暗中議論長明的決定,都擔心梅逐雨承受不住白夜陣的威力,畢竟之前有過這樣的教訓。但天意難違,大家只能感嘆著各自散去。二師兄瀟暮正準備回房休息,突然看到一個穿黑衣的人像鬼魅一樣出現在陣中,袖子裡閃過一道寒光,把某個東西偷偷放在了陣眼,這引起了他的警覺。
武禎回到妖市後,當眾宣布要和梅逐雨結婚。無字書聽了,臉色大變,堅決反對。武禎明確表示,自己的命運從來不由別人決定,還警告無字書不要越界。妖市的眾妖嚇得不敢出聲,長老們也只能默默同意。
時間過得很快,十天的期限已經過去了兩天,梅逐雨還是沒有任何消息。豫國公眉頭緊鎖,既擔心他失信辜負了自己的女兒,又想到武禎以前也這樣辜負過別人,如今因果循環,恐怕是報應來了。結果他剛說完,就響起了雷聲,豫國公只能搖頭離開。
第二天清晨,梅逐雨還跪在常曦宮前。霜降剛結束禁閉就匆匆趕來,看到師兄面容憔悴,很是心疼,但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梅逐雨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武禎時的驚艷,後來相處久了,才發現自己已經深深愛上了她,貪嗔癡妄都冒了出來,竟然產生了要和她永遠相伴的念頭,所以他發誓要阻止十八年前的事情再次發生。
梅逐雨在眾人注視下,毅然走進了白夜陣。剎那間,無數幽藍色的怪鳥從雲端俯衝而下,眾師兄見狀大驚失色,擔心梅逐雨根本承受不住。梅逐雨心意已決,任由鳥羽像刀刃一樣穿過自己的身體。奇怪的是,鳥群竟然又盤旋回來,再次穿體而過,霜降想阻止卻被陣法擋住,其他師兄也都驚疑不定。瀟暮暗中把一股真氣注入陣中,幫助梅逐雨召喚出法器常曦鐧,清越的錚鳴聲響徹天空,既驅散了漫天的妖鳥,又把梅逐雨緩緩託了起來。
武禎雖然擔心梅逐雨的安危,但想到他修為深厚,應該不會出事。坊間的百姓紛紛下注,賭梅逐雨會負心,只有斛珠把自己的錢都押上去,賭他一定會回來。當時,梅逐雨經歷了兩次百鳥穿身的考驗,竟然奇蹟般地活了下來,長明見他傷勢未癒,便允許他暫時在宮中調養。
旁人聽了,大聲反對,說他既然已經不是宮門的弟子,就不能再住在這裡。梅逐雨也沒有久留的意思,歸心似箭,只想快點回到京城和武禎相見。臨走時,長明告訴梅逐雨要把常曦鐧留下,雖然這是師尊賜給他的法器,但他既然已經脫離了師門,就沒有資格再帶著它。梅逐雨想到師傅把常曦鐧送給他,還教給他使用的方法,心裡有些傷感,最終還是把常曦鐧交給了長明。
長明借常曦宮之名,將常曦鐧收回,神情肅穆地告誡梅逐雨,既已離開常曦宮,便絕不可再提及師門之事,還要求他以心愛之人立誓表決心。瀟暮親自把梅逐雨送到山腳,並備好一匹駿馬相贈。梅逐雨心中暗自疑惑,自己與瀟暮向來交情不深,不明白他為何在白夜陣中出手相助。瀟暮稱,自己在常曦宮只為潛心修行,絕不允許這清修之地沾染上害人性命的污濁之氣。
待瀟暮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梅逐雨回望常曦宮的方向,憶起當年師父為九位師兄都賜了道名,唯獨自己仍用著俗家姓名。師尊多年來靜靜觀察他,早料到這孩子塵緣未了,終究會重回塵世。而諸位師兄所求的,不過是宮中那一方清淨之地,可梅逐雨的心,始終牽掛在紅塵之中。如今,梅逐雨豁然開朗,他朝著常曦宮的方向鄭重地拜了三拜,隨後轉身策馬朝著京城奔去。
《子夜歸》第23集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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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密林深處,兩名侍女靜靜地站在車駕旁等候。此時,裴季雅正匆匆趕路於山道之上,心急如焚地朝著與恩公相約的地方趕去。當那熟悉的身影從薄霧中漸漸顯現,竟是常曦宮掌門長明。裴季雅難掩心中的喜悅,滿心期盼著恩公能治好自己那雙幾近失明的眼睛。而這一幕,全都被無字書看在眼裡。
然而,長明卻面色冷峻如霜,斥責裴季雅在長安之行中沒有盡到責任,如今眼睛看不見了,已沒了利用價值。裴季雅又羞又憤,想自己往日供奉無數,竟落得個兔死狗烹的下場,便想揭露長明的隱秘,卻反遭長明殺招相向。裴季雅倉皇逃脫後奔到馬車旁,卻發現兩名侍女早已死在車內。這時,無字書突然現身,原來他蟄伏許久,就是為了順藤摸瓜找出幕後主謀,清算如意樓設計陷害武禎的這筆賬。
瀕死之時,裴季雅譏笑無字書雖說法力高強,卻和自己一樣是個求而不得的可憐人,還諷刺他貪念過重,最終會痛失所愛。這番誅心之語激得無字書戾氣大增,直接將裴季雅殺害。裴季雅臨終前幡然醒悟,若有來生,願自己不再被孱弱的身體束縛,不再受疾病折磨,不再被內心的痛苦困擾。
如今京城流言四起,都說梅逐雨逃婚去了渠州,至今杳無音信。正值眾人議論紛紛之時,梅郎突然出現在長街上。武禎因心中煩悶,對他冷面相對。梅逐雨不顧眾人異樣的目光,當街將她攬上馬,然後疾馳回家。武禎暗自懷疑,猜測梅逐雨滯留渠州是不是另有新歡。梅逐雨當即把她帶到母親靈位前,向她剖白心跡,詳細訴說往事。他原本以為自己能超脫於塵世之外,直到遇見武禎才明白,是她把自己拉進了這紛繁的紅塵之中,他願以終身相許。
如此一來,武禎徹底放下心中的疑慮,與梅逐雨相擁而吻。二人攜手入宮,卻遭到武皇后的嚴詞訓誡。武皇后擔心妹妹性情過於跳脫,又嫌草屋太過簡陋,想讓她住進國公府,但又怕梅郎背上入贅的名聲。梅逐雨絲毫不在意世俗的虛名,只願與武禎相伴,就算住在茅草屋裡也心甘情願。最終,武禎決定住在梅逐雨家中。
《子夜歸》第23集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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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武皇后單獨對梅逐雨說起武禎少時的秘事。那年天火焚城,武禎身陷火海卻奇蹟生還,醒來後卻把傷痛深埋心底,用驕縱的態度掩蓋內心的痛苦。梅逐雨明白武皇后的意思,俯首立下生死相護的誓言。武皇后目送梅逐雨離去,見父親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吉期將近,梅逐雨親自送來聘禮,讓豫國公喜笑顏開。無字書在暗處與邪煞詭嬰立下血契,他以尋回丹心為誘餌,換得武禎歸屬的約定。咒印一成,詭嬰瞳中血芒大盛。當晚,妖獄震動,灰長老破封而出,接住無字書拋來的妖丹的瞬間,便淪為了傀儡。三方邪影在宮牆上交織成網,婚聘之喜還未到來,殺機卻已悄然布下。
無字書將灰長老召喚而來,嚴令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把詭嬰元丹尋回。灰長老聽聞,心中大為震驚,卻不敢有絲毫違抗,只能低頭領命。當天晚上,一個寒窗苦讀的書生被夢中的妖物附身,突然撕開自己的衣衫,在街上瘋狂呼喊自己化作了蝴蝶;一位市井婦人莫名其妙地拿著火把跳舞,像瘋了一樣;一位垂釣的老翁看到河中金光閃閃的魚鱗浮現,竟痴痴地走進水里。一時間,長安城中有好幾個人中了邪,玄鑑司裡的人對此展開討論,卻還沒有引起警覺,反倒是梅逐雨對這件事上了心。
武禎察覺到城中百姓的異常狀況,親自前往妖市翻閱古籍,想要找到破解的辦法。無字書悄悄現身,再次被武禎冷漠對待,他憤怒至極,竟將案頭的孤本扔進了妖火之中,古籍瞬間化為灰燼。等武禎離開後,殘魂發出尖銳的譏笑聲,諷刺她痴心妄想,永遠都不可能實現願望。
武禎趁著天還沒亮,匆忙趕回府中,還沒來得及休息一會兒,就被拉著去梳妝打扮。梅四早就把大家召集起來,暗中商量要設下重重關卡,絕不能讓梅逐雨輕易就把武禎迎娶走。等梅逐雨踏入國公府那朱漆大門,眾人立刻手持棍棒圍了上去。只見梅逐雨神色從容,不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走去,這讓梅四窘迫得耳根都紅了。關鍵時刻,武禎身著嫁衣緩緩走來,驚得在場的人無不屏住呼吸。
等新人離開府後,按照禮節,需要有閨中密友為新婦插花祈福,但武禎從來沒有過密友,自然沒有人上前。謝瑤想到武禎曾經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想要上前為她插花,沒想到柳太真帶著斛珠突然出現了,她們兩人各自拿著一枝並蒂牡丹,直言說她們年幼時結下了怨恨,現在時過境遷,已經冰釋前嫌,自然要來祝賀。
等到吉時到來,梅逐雨牽著紅綢,帶著武禎跨過擺滿吉祥物品的朱漆馬鞍。進入堂中後,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先拜天地,再拜高堂,最後對拜的時候,紅綢兩端的新人衣袖疊在一起,往事像走馬燈一樣在心頭掠過:初次相遇時的疏離和試探,相處過程中漸漸產生的情愫。武禎想起當初看到他眉目清冷,竟然無端地生出想要呵護他的心意;梅逐雨則想起一見鍾情后,為了能和她相守,不惜脫離師門,只願能築就這方溫暖的天地。紅燭熊熊燃燒,喜樂聲繞樑不絕,在眾人真摯的祝福聲中,這場姻緣終於圓滿。
梅四看到新人完成了婚禮儀式,心中十分嚮往,便向柳太真詢問人妖婚配的事情。柳太真回憶起過去的事情,曾經想要報復那個負心人,卻看到他已經兩鬢斑白、兒孫滿堂,這才知道被困在情劫中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如今歲月流逝,柳太真終於釋懷,梅四當即發誓絕對不會做那個負心的人。
梅四因為替梅逐雨擋酒過多,回房後昏昏沉沉地睡去,沒想到被夢中的妖物趁虛而入。妖物在夢中製造出幻象,讓梅四恍惚間看到自己和柳太真正在拜堂成親,緊接著他就神誌不清地衝出房門,一把抱住柳太真,執意要行洞房之禮,引得在場的人驚詫不已。梅逐雨和柳太真察覺到梅四被妖物附身。柳太真當機立斷,抄起酒壺砸向梅四的後腦,果然逼得夢中的妖物離體而去。
那妖物轉而附在武禎身上,讓她受到夢境的影響,竟然生出飛天的幻覺,徑直往高處走去。眾人只看到武禎舉止怪異,只有梅逐雨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她攔腰抱住,同時暗中掐訣施法,驅散了附在她身上的妖物。事後,武禎回想起自己的異常狀況,當晚便趕回妖市,召集眾人商議捉拿這個妖物的周密計劃。與此同時,梅逐雨暗下決心,一定要剷除這個能潛入夢境、害人不淺的妖孽。
梅逐雨把武禎安頓好後,便獨自出門去探查城中的異常情況,恰巧碰到了專程趕來的霜降。兩人稍微商量了一下,決定前往煙花柳巷去尋找夢中妖的踪跡。與此同時,武禎找到了凌霄,她心裡清楚,像凌霄這樣經歷過很多世事的大妖,其夢境必定會引起夢中妖的興趣。
武禎看到凌霄翻來覆去難以入睡,稍微施展了一點術法,就讓他陷入了夢鄉。夜色越來越深,守候在外面的梅逐雨和霜降突然看到一抹幽光從巷尾升起,飄飄悠悠地朝著如意樓的方向飛去。霜降心里大為吃驚,擔心斛珠會有危險。
夢中妖剛潛入夢境,就被武禎抓住了,現出了胖頭魚的原形。武禎冷冷地斜睨著它,斥責它用幻夢來擾亂人間,作為貓公,一定要把它押回妖市治罪。正當武禎準備動手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周圍的景像變得虛幻起來,原來自己竟然身處夢中妖的夢裡。就在這時,梅逐雨進入如意樓,破開了夢術,武禎立刻化作狸花貓逃走了。藏在暗處的霜降看到斛珠抱著狸花貓,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武禎押著夢中妖返回妖市,那隻胖頭魚還是心有不甘,狡辯說眾生的夢境各有各的滋味。它還說自己窺見武禎夢中的執念是化形成為完整的妖,其中還有梅逐雨的身影。斛珠聽了,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神色,武禎則又羞又惱,命令夢中妖從明天開始去妖塾學習,以端正它的心思。
梅逐雨故意放走了狸花貓,順著妖氣追踪到了一處荒廢的地方,接著施展法術進行探查,發現妖市並不是藏在長安的某個地方,而是和整座長安城重疊在一起,人間的街巷坊市,都對應著另一個妖影幢幢的鏡像世界。
半夜三更的時候,灰長老暗中把夢中妖放回了長安,無字天書正是想藉這個妖物來作亂,引常曦宮的人下山。梅逐雨察覺到妖市有異動,決定先去探查一番,霜降懷疑斛珠是妖物所化,獨自返回如意樓去試探。斛珠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倒讓霜降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隨後,梅逐雨回到住處,到處都找不到武禎的踪影,正詢問侍女的時候,武禎剛好從外面回來了。看到情況不妙,她閃身躲進了浴房,謊稱自己剛才在沐浴。梅逐雨推開門,看到武禎坐在浴盆裡,轉身想要離開,卻被她一句玩笑話道破了心思。
猶豫了一會兒,梅逐雨終於推開門走了進去,俯身在浴盆前和武禎親吻在一起,然後把她從浴盆裡抱了出來。梅逐雨為今天的事情向武禎道歉,發誓再也不會讓她涉險。兩人相擁而吻,在紅燭的映照下,帳內溫暖如春,終於完成了夫妻之禮。
第二天,長明帶著常曦宮的眾弟子下山進入了長安。霜降看到二師兄等人,一時失言,把梅逐雨找到妖市的事情說了出來。在豫國公府,梅逐雨和武禎姍姍來遲,豫國公意味深長地叮囑年輕人要知道節制。武禎面色微微發白,只說是肚子餓了。
長明和師弟連甫在城郊的破廟裡暫時休息,談起梅逐雨探得妖市的踪跡,以及自己始終沒能讓常曦鐧認主。躲在暗處的無字書聽到這件事,才知道梅逐雨竟然是常曦宮的弟子。等二師兄等人找來,梅逐雨得知他們想藉助自己的力量配合剿滅妖市,答應的同時再三強調要謀劃好再行動,一定要確保一擊必中。
柳太真按照武禎所說的症狀,讓豬婆熬製了湯藥。喝完湯藥後,武禎拉著梅逐雨在市井中閒逛。走到射箭攤前停下腳步試手的時候,無字書悄悄靠近梅逐雨,言談之間都是和武禎的舊事。梅逐雨察覺到他的意圖,兩人言辭交鋒,暗藏機鋒。當天晚上,武禎忽然覺得心口絞痛,悄悄披上衣服走出房間,梅逐雨突然睜開了眼睛。
武禎強撐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不適,腳步踉蹌地朝著妖市走去。此時,無字書正全神貫注地為武禎療傷,突然聽到她在神誌昏沉之際,竟喊出了梅逐雨的名字,心中不由一緊,動作也為之一滯。無字書神色凝重,沉聲告訴武禎,她體內有兩股力量在激烈對抗,這顯然是她過度驅使貓公之力所導致的後果。若想徹底根除這個隱患,唯一的辦法就是褪盡凡骨,化為完整的妖。而且,他如今已經找到了實現這一目標的辦法。
之後,武禎獨自回到家中,看到梅逐雨正秉燭等候著她。面對梅逐雨的追問,武禎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自己去瞭如意樓。就在這時,梅逐雨忽然感覺到窗外有一股異樣的氣息,他抬眸望去,只見無字書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窗外。梅逐雨當機立斷,一把將武禎攬入懷中,隨即俯下身,給了武禎一個深情的長吻,以此向無字書宣示自己對武禎的主權。無字書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怒意,一臉不甘。
在妖市內,無字書黯然神傷地回憶起往昔的點點滴滴。他與武禎相伴了數十載,從最初教她如何成為貓公,到後來為她做了許多事情,那些守護早已深深地刻入了他的骨髓。然而,武禎卻總是嚮往著凡間的生活,渴望嚐遍紅塵中的百般滋味。縱然無字書對她情深意重,但終究還是敵不過她對人間煙火的嚮往。
次日拂曉時分,梅逐雨帶著師兄重返荒墟,他們沿著前日妖氣消散的地方,仔細地探查著。在枯井和殘垣斷壁之間,隱隱約約透著一股陰祟之氣,梅逐雨斷定,此處必定是妖市的入口。與此同時,柳太真聽聞梅四生病了,便匆匆趕到了梅府。然而,當他看到梅四正在庭院中嬉戲玩耍時,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玄虺欺騙了他。
柳太真正準備發作,訓斥玄虺一番時,忽然看到僕役正在揚灑雄黃粉。梅四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結果不小心跌倒,摔傷了膝骨。那雄黃粉末隨風四處瀰漫,柳太真和玄虺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面色瞬間變得煞白。梅四強忍著疼痛,攙扶著柳太真進入了內室。就在這時,梅四忽然覺得腿上傳來一陣刺痛,他掀開褲腿一看,只見腿上出現了兩點蛇牙留下的血痕,顯然是中了蛇毒。
原本柳太真想要為梅四祛除蛇毒,但考慮到有下人在旁邊,不便施展術法,於是便讓人去喚郎中。在這期間,柳太真瞥見四周的牆壁上都懸掛著自己的畫像,畫像中的自己或站立或端坐,筆觸之間透露出一種癡纏的情感,這讓柳太真心中五味雜陳。梅父聞訊趕來,又舊事重提,提起了娃娃親的事情,想要讓梅四和柳太真盡快成親。梅四看到柳太真面露難色,當即表態說自己不會娶柳太真,結果被梅父憤怒地扇了一巴掌。
事後,玄虺不解地問梅四,既然他傾心於柳太真,為什麼還要執意退婚呢?梅四垂下頭,苦笑了一聲,他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凡胎肉體,實在難以配得上大妖的尊貴身份。而且,他又怕柳太真主動退婚會影響到自己的名聲,更不忍心用俗世的婚姻來束縛柳太真那逍遙自在的本性。玄虺將梅四的話傳達給了柳太真,這讓柳太真不禁感慨梅四的心性與常人不同。
待到夜色漸漸深沉,無字書像往常一樣,悄悄潛至武禎的宅外,隱身在暗處靜靜地等候著。武禎正準備悄悄離去,卻被梅逐雨一把扣住了手腕。梅逐雨提醒她,今夜要好好睡覺。武禎見狀,只好放棄了離去的念頭。無字書左等右等,始終不見武禎出來,心中的陰鬱之氣越來越濃,他暗自思忖,必須得另謀他策,才能將武禎永遠地留在自己身邊。於是,無字書折返妖市,親自將藏於書閣內的妖丹全部催發,一時間,妖氣如潮水般翻湧而出,他企圖藉此將武禎徹底化為全妖。
次日,三師兄赤華仍在荒墟間徘徊不定,他指尖不停地掐算著方位,終於尋得了破解妖市禁制的方法。梅逐雨看到霜降神色糾結,便帶著他來到路邊的食攤,在閒談之間,似乎無意地提及瞭如意樓的舊事,他猜測霜降有事隱瞞著自己。霜降雖然極力辯駁,但梅逐雨還是從他的眼底窺見了一絲慌亂。原來,霜降那夜目睹斛珠懷抱黑貓後憑空消失,雖然覺得事情十分蹊蹺,但他堅信斛珠縱然是妖類,也絕非惡妖。否則,如意樓每日迎來送往那麼多人,如果她存有害人之心,早該血光四起了。何況她常常陪伴在武禎左右,所以霜降懷疑武禎並非普通凡人。
柳太真看到武禎面露喜色,細問之下才知道無字書已經找到了讓武禎徹底化妖的方法。於是,柳太真出言警醒武禎,勸她要慎防梅逐雨,以免步入自己的後塵。武禎卻認為,世間既有像段郎那樣薄情寡義之人,也有像梅四那樣至誠至信之人,所以她對梅逐雨仍然深信不疑。就在這時,無字書疾步而來,報知數名天師已經潛入了長安。武禎聞言,面色驟然一變。同一時間,梅逐雨正引領著赤華重新佈置玄鑑司的古陣。這個古陣一旦佈置成功,妖邪若站在其上,必定會現出本相,無所遁形。
當晚,梅逐雨回到家中,竟發現武禎安靜地坐在燈下,手捧書卷認真閱讀,這般不同尋常的場景讓他瞬間想起霜降之前所說的話。待武禎沉沉睡去後,梅逐雨躺在她身旁,思緒飄遠,回憶起以往每次有妖祟作亂,自己總會和武禎不期而遇。過去他只覺得這是緣分,可此刻卻覺得事情太過蹊蹺,心中的疑慮並未消散。於是,他跟武禎說明,讓她第二天來接自己下班,武禎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傍晚,梅逐雨特意留在玄鑑司等待武禎,還把其他人都打發走了。武禎按照約定,緩緩走進玄鑑司。梅逐雨站在陣法中央,就在武禎快要踏入陣法時,他突然心生猶豫,急忙出聲阻止。兩人剛走到門口,陣法一角的鎮石突然掉落,武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梅逐雨。原來,武禎早就暗中破壞了陣法的機關,只是梅逐雨還沒察覺到,他只是感動於武禎不顧自身安危救他。
與此同時,長明帶著師弟們試圖打開妖市的入口,卻遭遇了埋伏。一股詭異的毒煙瞬間瀰漫開來,這毒煙不僅致命,還會在天師身上留下特殊的氣息,讓妖物能輕易追踪到他們。梅逐雨早就料到事情不會順利,提前安排霜降在外備好馬車接應,還準備了一處隱蔽的宅院,供大家藏身休養。
武禎四處尋找天師卻毫無結果,只能返回妖市。她得知無字書正謀劃將她徹底轉化為全妖,不過這需要閉關百年,還要另換皮囊。她立刻找到無字書質問,認定這是無字書為了報復她,因為化全妖要閉關百年,正好會拆散她和梅逐雨。
無字書面色平靜,指出武禎現在用的皮囊快要腐朽了,他已經準備好了新的軀體。他還細數這十八年來,他們一起追求化形為全妖的執念,質問武禎為什麼要為了區區凡塵的情愛,放棄多年的修行。人妖之戀注定沒有結果,身為妖類本來就不該對凡人動情。武禎離開後,灰長老來到書閣,好奇無字書私放小妖、允許人類進入妖市的舉動,到底是為了自己的私慾,還是為了妖市的大業。無字書面色依舊平靜,堅稱一切都是為了妖市的長遠發展。
武禎回到家中,看到梅逐雨正專心為她烤肉。想到兩人相處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心中悲痛難抑。梅逐雨似乎有所察覺,抬頭看向武禎,目光中帶著探尋的意味。之後的好幾天,武禎和梅逐雨形影不離,旁人看了只覺得他們十分恩愛,只有武禎心裡清楚,他們相伴的日子已經所剩無幾。
眾師兄因為破陣失敗,身上沾染了特殊的氣味,只能藏在別院休養。霜降每天按時給他們送來飲食。然而,有些師兄弟不但沒有感激,甚至懷疑這次失敗是梅逐雨和妖物勾結造成的。霜降聽了大怒,為梅逐雨據理力爭後,氣憤地離開了。
梅四獨自坐在房間裡,凝視著柳太真的畫像發呆。這時黃毅來訪,對他拒絕婚事的行為大加讚賞,還帶來很多女子的畫像,讓他挑選。但梅四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柳太真的畫像,心裡只有她一個人。
武禎的姑姑回京城探親,國公府設宴招待賓客。柳太真暗中提醒武禎,凌霄正在追查天師的踪跡,如果她再不安分,凌霄肯定會出手干預。還提醒她,她和梅逐雨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京城,要她謹言慎行。就在這時,武禎揉腰的動作被梅四看到了,梅四關切地問她需不需要請大夫,這讓梅逐雨和武禎十分尷尬。
宴席上,表兄的小兒子闖進梅逐雨的住處大鬧。梅逐雨不慌不忙地畫了一道符,孩子立刻安靜下來,開始認真寫字。孩子的母親趕來查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看到梅逐雨教導有方,心里特別高興。同樣,武禎看到這般溫馨的場景,心裡開始動搖,產生了放棄化妖的念頭,希望能和梅逐雨一起養育子女。無字書得知武禎的想法改變了,對梅逐雨恨之入骨。
灰長老告知無字書,長明因為太過心急,沒打招呼就偷偷出門去修煉化生之術,結果身上的穢氣根本藏不住。灰長老就趁著這個機會,找到了那座荒宅,還發現了天師他們藏身的地方。等灰長老離開後,斛珠突然來了。無字書撒謊說,想藉霜降當引子,順著她的氣息去找天師他們的位置。
之後,斛珠偷偷跟著霜降到了荒宅。霜降早就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小聲催促斛珠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話還沒說完,長明突然出現了,眼睛裡滿是殺意,手掌帶著凌厲的風,直接朝著斛珠的要害部位打去,想要她的命。霜降想都沒想,立刻擋在斛珠身前保護她,結果被長明狠狠打了一下,兩人一起掉下了萬丈懸崖。
當天晚上,梅逐雨站在玄鑑司的中央,突然,他身邊出現了一圈火焰,火苗從地磚的縫隙裡冒了出來,把他困在了明亮的光裡。火焰的顏色是青中帶紫,把梅逐雨的臉照得陰森森的。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映出一團翻滾的黑霧,那霧氣就像活物一樣扭曲著,帶著腐朽的檀香和鐵鏽般的腥氣,在火光中一會兒聚在一起,一會兒又散開。過了一會兒,梅逐雨又掐起法訣施法,把殘魂收進了法器裡,他已經感覺到詭嬰藏在長安城的某個地方了。
第二天,幾位師兄急匆匆地來報告,說霜降昨天為了保護一隻狐妖,掉下了懸崖,現在生死不明。長明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自責自己管教不嚴,看起來就像個慈祥的師父。但他眼底卻透著一股冷意,對霜降的死活根本不關心,不過是在做戲罷了。不過梅逐雨反而責怪長明,說不應該在穢氣還沒散盡的時候就私自離開,結果暴露了行踪,把斛珠引來了,還嚴肅地警告他們留在這裡,自己一個人去懸崖下面找。
另一邊,霜降用靈力護住了斛珠的心脈,等斛珠慢慢醒過來,就把剩下的干糧遞給了她。兩人面對面坐著,一句話也不說,在滿是亂石的山谷里分著吃乾糧,靠著彼此的體溫來抵禦谷底的寒冷。梅逐雨一個人到了崖底,衣服被風吹得飄起來,眼睛像閃電一樣明亮,正順著微弱的氣息尋找兩人的踪跡。
霜降抱著斛珠慢慢往家走,走到半路上突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斛珠既然是狐妖,那武禎可能也不是人。想到這兒,霜降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特別擔心小師兄娶了個妖怪。斛珠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指著天發誓,說武禎絕對不是妖怪,霜降也強調梅逐雨不是常曦宮的天師。
與此同時,無字書一個人走進了妖書閣,在層層疊疊的典籍裡尋找殘魂的下落,但是他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心里特別吃驚。霜降和斛珠走了很長時間,終於走出了崖底,還在城門口掏錢買了蒸餅吃。霜降想到斛珠幫過自己,可兩人畢竟一個是人一個是妖,差別太大,就數了十個數,然後讓她走了。但是斛珠因為傷得太重,靈力都散開了,聚不起來,竟然現出了赤狐的原形,把路人都嚇壞了,大喊著要報官。
本來武禎要給梅逐雨慶祝生日,突然聽到城裡到處在抓長尾巴的“惡狼”,猜到肯定是斛珠出事了。梅逐雨和黃毅帶著人去了柳巷,斛珠慌慌張張地跑進瞭如意樓藏起來。武禎和無字書先後趕到了,看到斛珠氣息微弱,急著想救她,卻聽到門外梅逐雨來了。
在這緊要關頭,武禎擋在門口,不讓梅逐雨進來搜查。正僵持著的時候,屋裡突然傳來狐狸的低嗚聲,聲音很細,梅逐雨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抬手推開門走了進去,突然看到無字書坐在床邊,大家都以為他們倆有勾結。武禎沒辦法解釋,只能讓梅逐雨離開如意樓。
斛珠醒過來後,立刻把真相告訴了武禎,說霜降是常曦宮的人,其實是天師的同謀。雖然現在沒有證據證明梅逐雨是天師,但是作為枕邊人,武禎不得不防著點。霜降滿身是傷地回到了玄鑑司,一邊狼吞虎咽地吃東西,一邊講述事情的經過,還提到斛珠體內好像有一股奇怪的氣息纏著她,梅逐雨聽了立刻明白,肯定是長明的追妖符。
就像梅逐雨猜的那樣,長明順著符咒的氣息找到瞭如意樓,親自把斛珠抓住了。梅逐雨和霜降聽到消息後趕緊來救她,卻不知道這是長明的計謀,他想用斛珠當誘餌,把大妖引出來。半夜的時候,武禎一個人走進瞭如意樓,說自己是梅逐雨的娘子,長明馬上停手,這才發現眼前竟然是當朝縣主,心裡暗暗吃驚,差點就犯了大錯。
梅逐雨面對武禎的質問,神色平靜如常,只是稱長明一行都是老友,初到京城,暫時藉住在如意樓遊玩。武禎眼中暗藏著審視,雖未指出梅逐雨話語中的破綻,卻也未露出信服的神情,她與長明簡單寒暄幾句後,便帶著梅逐雨離開了。長明見二人身影消失在門口,便示意師弟悄悄跟上去。
之後,長明又對斛珠施以酷刑,逼迫她說出妖市的位置。斛珠緊咬著牙關,哪怕遭受百般折磨也絕不吐露分毫,霜降看到這一幕,礙於掌門的命令無法違抗,只能默默站在一旁。而梅逐雨察覺到有人跟踪,立刻攬過武禎,裝作十分親暱的樣子,師弟看到後嗤笑一聲,覺得梅逐雨是個沉迷女色的庸人,於是轉身回去複命,不再繼續監視。
斛珠被迫帶著長明等人來到一座荒廟,指著幽深的潭水說,水下藏著妖市的入口,不過需要破除法陣。霜降暗中給梅逐雨傳了消息。此時,梅逐雨和武禎正準備回家,突然一隻紙鶴破空飛來,梅逐雨展開紙鶴看到霜降的消息後,決定立刻出發。臨走前,他囑咐武禎留在家裡,等他回來會解釋清楚。
武禎獨自坐在庭院中,想起梅逐雨曾說過自己排行十一,還精通術法和武藝,心中已然確定他就是常曦宮的人。梅逐雨順著線索來到荒廟,看到地上有眾人留下的物品,最終找到了妖市入口。就在這時,一隻狸花貓踏著月光走來,梅逐雨一眼就認出這是武禎的化身。
武禎立刻現出真身,神色凜然地質問梅逐雨是否一定要進入妖市,還說明這樣做會斷絕他們之間的前緣。梅逐雨沉思許久,最終還是邁步向前。武禎突然出手阻攔,二人在月光下展開交鋒,劍光與爪影交錯,梅逐雨最終突破阻礙進入了妖市,只見長明等人被懸吊在半空中,形勢十分詭異。
原來武禎踏入如意樓時說的那些話,其實是暗中下達的命令,斛珠心領神會,假裝背叛引長明進入陷阱,妖市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武禎展開衣袖,現出妖市的景象,只見眾妖安居樂業,與世無爭,而常曦宮卻非要與妖市相爭。長明提醒梅逐雨不要忘記十八年前的舊怨,武禎帶著眾人來到妖獄,展開昭明鏡揭示真相,當年妖市為了誅殺邪煞詭嬰損失慘重。
長明拒不相信,斥責這是妖言惑眾,梅逐雨和其他師兄漸漸產生了疑慮。等黑煙突然消散,顯然是詭嬰的妖丹早已逃走,長明突然發難,施展邪修手段,竟直接吸取妖力修煉。柳太真突然想起郊外夜襲的黑衣人,用的就是這種手段,眾師兄驚恐不已,沒想到掌門竟然墮入了邪道。關鍵時刻,武禎體內的妖丹破體而出,原來是當年詭嬰臨終時送給她的,才保住了她的性命。長明見狀狂喜,想要強行奪取妖丹。梅逐雨看到武禎痛苦不堪,終於祭出了常曦鐧,金光閃耀直逼長明。
然而,長明對修煉邪術毫無悔意,還對梅逐雨起了殺心。就在他運功時,身體突然爆裂,在場眾人都震驚不已。原來多年前,長明在藏書閣發現了邪修術法,被師父察覺後,他假意悔過並立下毒誓,若再犯必遭天譴。多年來,長明一直忌恨師父偏愛梅逐雨,還因為掌門之位要傳給梅逐雨而懷恨在心。
如今長明應誓而亡,死不瞑目,梅逐雨知道這是師父當年將誓言刻入他經脈的結果,實在是自食惡果,其餘師兄看到這一幕都心中百感交集。灰長老在暗處觀察,本指望長明能奪回妖丹,沒想到他如此不堪。天師眾人因為掌門是邪修而羞愧難當,雖然武禎寬恕了他們,但嚴令天師一脈永遠不得踏入長安地界。話音剛落,武禎就昏了過去,無字書抱著她繞過梅逐雨離開了。
武禎在藥池裡緩緩甦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無字書靜靜地站在池邊。她盯著無字書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無字書是不是早就知道梅逐雨和常曦宮有聯繫。無字書沉默著,沒有回應,但這種態度已然是默認了。接著,無字書用武禎曾經說過的“不管善惡都要自己去經歷”這句話來解釋隱瞞的原因。無字書承認自己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更沒想到元丹居然在武禎體內。而武禎突然覺得,眼前這個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老友,竟透著一種陌生感,就好像在這漫長的歲月裡,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無字書。
梅四獨自坐在房間裡,一整晚都沒睡著,眉宇間滿是憂慮。直到玄虺回來,他才知道妖市差點發生了大變故,貓公和蛇公都受了傷,不過好在傷勢並不嚴重。然而,梅四還是愁眉不展,當聽到梅逐雨竟然是這場禍端的源頭時,他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另一邊,聞化和明妝面對面坐在桌前,看到滿桌的飯菜一點都沒動,心裡就明白梅逐雨夫婦昨晚沒回來。
正說著,突然看到梅逐雨一個人走了進來,神色十分失落。緊接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大家都以為是武禎回來了,沒想到竟然是梅四匆匆趕來。梅四一臉的不滿,抱怨梅逐雨有事瞞著自己,可又忍不住好奇,央求梅逐雨再進一次妖市,幫自己去看看柳太真。與此同時,柳太真正親自給武禎療傷,武禎終於明白了貓公的責任有多重大,需要以自己的身體為容器,永遠鎮住元丹。無字書在門外徘徊到半夜,才看到柳太真出來,被告知武禎需要暫時住在妖市調養身體。
第二天,梅逐雨收到傳訊的紙鶴,得知眾位師兄即將離開京城返回常曦宮,便急忙趕去相送。梅逐雨執意要把常曦鐧送給二師兄瀟暮,可瀟暮堅決不肯接受,說這把鐧是師父親自傳授的,還說天師的職責不應該局限於一件器物。臨別時,瀟暮勸梅逐雨拿著鐧堅守正道,畢竟長安城裡暗藏著很多妖魔鬼怪,在玄鑑司任職難免會再次遇到危險。因為瀟暮的這番話,梅逐雨最終收回了常曦鐧。他察覺到武禎在附近看著自己,等他有所感應回頭時,卻根本沒看到人影。
霜降跟著眾位師兄踏上了回家的路,走到半路上,忽然看到斛珠靜靜地站在路邊,原來是受武禎的委託來送行的,還轉達了她的誓言:只要元丹還在自己身上,就絕不會讓邪祟再次出現在世上為禍。臨別時,霜降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胡餅送給斛珠,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分別了。在蒼茫的暮色中,斛珠看著霜降的身影漸漸遠去,過去的往事就像煙霧一樣消散了,從此各自安好。
梅四還是不死心,整天纏著梅逐雨,想進妖市去找柳太真,可梅逐雨始終不為所動,明確表示自己沒有辦法。為此,梅四坐在梅逐雨面前發起了牢騷,手裡擺弄著豫國公送來的一對古樸木偶,突然覺得心神恍惚,意外地和柳太真互換了魂魄。柳太真被困在了梅四的身體裡,而梅四的魂魄則進入了柳太真的身體。
這時候在妖市裡,梅四驚訝地發現自己變成了女兒身,頓時大哭起來。武禎大聲喝止,追問原因,懷疑那對木偶就是罪魁禍首。梅四顧不上那麼多,立刻帶著武禎離開了妖市,迫不及待地去找柳太真,想和她換回原來的身體。
梅逐雨靜靜地站在院子裡,屋簷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把他的影子拉得一會兒長一會兒短。石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和桂花糕,還有一壺早就溫好的杏子黃酒。他早就料到武禎會來,知道她今晚肯定會以妖身出現,肯定也有話要說,還沒等她開口就先一步道了歉。
沒想到武禎神色冰冷,直接說從梅逐雨開啟結界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他的選擇。過去刀劍相向的舊事沒辦法抹去,就算現在停戰了,終究仙妖還是有別,道不同不相為謀。梅逐雨還想再解釋,武禎卻已經不想多說了,只說兩人的緣分已經盡了,當場提出和離。梅逐雨情急之下強吻了她,卻被武禎推開,只見她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院子裡只剩下沒動的酒菜,一片寂靜。
天色剛泛起魚肚白,武禎就吩咐僕役整理行囊,一行人浩浩蕩盪地朝著國公府進發,引得市井中的百姓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並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豫國公起初滿心歡喜,以為女兒是特意回來看望自己,可等看清明妝遞來的那份和離書時,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此時,頂著柳太真面容的梅四匆匆趕來。在外人眼中,只看到“柳太真”與梅逐雨私下相會,都認為是這個人插足,才導致武禎和梅逐雨的婚姻走向破裂。實際上,梅四是因為實在不堪忍受每日替柳太真前往妖市,苦苦哀求換回自己的身體。這流言蜚語瞬間在長安城傳得沸沸揚揚,豫國公頓時怒不可遏,拉著柳公慎徑直闖進梅家。柳公慎看到“愛女”竟然和梅逐雨糾纏不清,急火攻心,當場就昏了過去。
經過一番解釋,武禎和梅四向豫國公與柳公慎說明,柳太真這次前來其實是為了診病。柳公慎聽後稍微安心了些,直言梅四向來行事荒唐,遠遠比不上梅逐雨穩重,女兒對他不滿也在情理之中,但終究不該介入別人的婚姻。梅四聽到柳公慎這樣的評價,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卻被柳公慎誤以為是女兒在為梅四開脫。
當晚,柳太真得知梅四敗壞了自己的名聲,心中怒火中燒,但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武禎點破了木偶的秘密。這個木偶能讓人和心上人互換身體,等兩人暗生情愫後自然會恢復原樣。柳太真聽後當即冷著臉拒絕,決定另外尋找解決辦法。武禎帶著梅四再次前往妖市,告知破解之法全在柳太真的一念之間。梅四乍一看到妖市裡群魔亂舞的景象,嚇得魂都飛了。
武禎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差點摔倒,幸好無字書及時出現扶住了她。無字書發現武禎手腕上的淤青不是普通的傷痕,知道是貓公的力量超出了凡人的身體承受能力,化生術的反噬加速了肉身的崩潰,凡人的身體已經難以支撐。得知真相後,武禎終於忍不住落淚,無字書表示絕對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梅逐雨跪在父母的靈位前,沒想到追查了十多年的仇敵,竟然一直潛伏在自己心愛的人體內。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柳太真匆匆趕來,告知武禎生病的事情,但病因還不清楚。當時,柳太真也察覺到武禎面色蒼白,武禎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事”。等他們兩人離開後,武禎看到梅逐雨獨自坐在如意樓的暗處,面對他關切的詢問,武禎依然冷漠相對,還說兩人的緣分已經盡了,甚至還冷言冷語地質問。
在玉真坊裡,京城裡的貴冑子弟都聚集在一起。頂著梅四面容的柳太真剛一出現,就遭到了眾人的奚落和譏諷,還有好事的人起哄讓他當場作畫。凌霄見狀上前周旋,柳太真這才知道,這些世家子弟原來是對自己有好感,所以才遷怒於整天糾纏自己的梅四。後來梅四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氣憤地要為柳太真討回公道,直接打傷了吳府的人。柳太真看著梅四為自己據理力爭的樣子,忽然想起這些日子他風雨無阻的守候,心中百般癡情終於被觸動。
柳太真單獨召見梅四詢問和吳家的恩怨,梅四坦言自己實力不夠,打不過對方,但也不能讓對方辱了柳太真的名聲。聽到這話,柳太真主動向梅四道歉,這讓梅四十分震驚。話還沒說完,兩人的身體突然互換,武禎之前說的話竟然成了現實,柳太真這才知道自己對梅四早已情根深種。
到了晚上,梅逐雨潛入玉真坊,挾持凌霄逼迫武禎現身,柳太真也跟了過來,厲聲呵斥梅逐雨手段卑鄙。然而梅逐雨毫不在意,只要求武禎陪自己一起吃晚膳。席間,所有的美食都是按照武禎的喜好準備的,梅逐雨凝視著武禎,說自己十年來一直在尋仇,早已絕情棄愛,可偏偏是武禎把他拉回了紅塵,他又怎麼能就這樣抽身離開。
梅逐雨敏銳地察覺到武禎似乎藏著什麼難言之隱,多次試著探問,卻都被武禎巧妙地搪塞過去。看到武禎始終不肯吐露實情,梅逐雨一咬牙,竟以凌霄的性命作為要挾。武禎見此情形,終究還是說出了真相,她表明自己半人半妖的身份,若想完全變成妖,就必須閉關百年。
這話一出口,梅逐雨心中大為震驚。對於凡人來說,百年光陰就意味著生死永隔。他這才明白,原來是因為自己往日的種種行為,讓武禎傷透了心,所以她才想徹底變成妖。一時間,梅逐雨滿心都是愧疚和自責。
等武禎轉身準備離開時,突然感覺身體很不舒服,便讓柳太真和斛珠帶著自己前往妖市。此時,她全身的妖瘡已經蔓延到了每一寸皮膚。無字書見狀,立刻為武禎施展了秘法。在妖力流轉的過程中,武禎看到自己的妖丹清晰顯現,她滿心抗拒,但因為氣力耗盡,根本動彈不得。無字書告訴武禎,她之前受過化生術的傷害,肉身早已不堪重負,如今只有徹底變成妖,才能延續生機。無字書還立下誓言,無論世事如何變化,就算天地崩塌、六道混亂,自己也會永遠陪伴在她身邊,不離不棄。
另一邊,梅逐雨突然想起武禎的體質很特殊,如果強行變成妖,必然會遭到反噬。於是,他立刻帶著凌霄飛速趕往妖市。與此同時,柳太真也察覺到妖市裡煞氣翻滾。沒過多久,武禎體內的煞氣突然劇烈暴動,幾乎要衝破身體而出。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梅逐雨和柳太真聯手阻止了無字書的舉動。沒想到,這次強行灌入妖丹,竟然陰差陽錯地壓制住了武禎體內肆虐的煞氣。也正是因為武禎體內煞氣失控,她瞬間變回了一隻狸花貓,慌亂地跑回了人間。
梅逐雨心急如焚,正準備衝出門去尋找,柳太真卻冷冷地攔住了他,沉聲警告說,如果武禎體內的煞氣失去控制,就必須將她誅殺,以絕後患。然而,梅逐雨根本聽不進去,連夜在空蕩蕩的長街上奔走,四處尋找那隻狸花貓,卻始終沒有找到,只能垂頭喪氣地折返。當他踏入院門時,忽然看到熟悉的身影蜷縮在屋簷下,這才猛然驚覺,往日里的那些偶遇都不是巧合。悔恨交加之下,梅逐雨鄭重地俯下身道歉,然後凝神掐訣,親手煮了一盞能夠鎮壓煞氣的靈茶,餵給了那隻狸花貓。
第二天一早,武禎醒來,看到身邊有個陌生男子。她仔細地觀察了一番,又想起昨晚這個男子叫自己夫人,便猜測兩人是夫妻關係。梅逐雨聽著武禎話語中的疑惑,這才驚覺她已經失憶了,於是急忙召來柳太真和梅四一起商量對策。沒想到,武禎突然翻牆偷來了鄰家的鮮桃,笑盈盈地捧給大家分食,完全忘記了自己縣主的身份,只懵懂地記得自己是梅家的媳婦。
半夜裡,梅逐雨拿著梳子為武禎綰發。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看到無字書獨自悄悄潛入了內室,正打算帶走熟睡的武禎。兩人狹路相逢,眼中都透著寒意。無字書聲稱自己和武禎有十八年的主僕情誼,反而指責梅逐雨才是那個橫插在他們之間的陌生人。但梅逐雨認為,就算武禎恢復記憶後可能會怨恨自己,也絕對不會選擇無字書。這時,武禎聽到聲音走了過來,對無字書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無字書傷心地離開了。
為了徹底根治武禎的頑疾,梅逐雨決定帶著武禎出城。只有找到傳說中的祝馀仙草,或許才有一線生機。柳太真目送他們遠去後,便來到梅府,讓梅四繪製美人圖。突然,凌霄來報,說無字書又在鬧事,柳太真立刻趕了回去。梅四擔心柳太真的安危,再三懇求玄虺前去幫忙,可玄虺始終不願意回到舊地。
在妖市那邊,無字書怒火中燒,揚言要離開妖市去報復梅逐雨,還對凌霄起了殺心。危急時刻,柳太真及時趕到,用威勢震懾住了無字書,終於讓他收斂了兇性。與此同時,梅逐雨帶著武禎在一座荒宅里棲身,忽然看到掃帚無風自動,周圍瀰漫著一股詭異森然的氣息。
梅逐雨手指掐動法訣,那掃帚瞬間劇烈地抖動起來,隨後匆忙變回人形,趕忙拂去衣擺上沾染的火星。原來是方才離火堆太近,這掃帚妖差點被火燒到。梅逐雨見掃帚妖並無作惡之意,便決定放它一馬,接著詢問關於祝馀仙草的下落。可掃帚妖一臉茫然,顯然對此一無所知。
如此這般,梅逐雨和武禎等到天亮後便繼續踏上旅程。二人走進幽深的樹林深處,忽然看到一位佝僂著背的老嫗跌坐在地上。他們心生憐憫,便上前將老嫗攙扶起來。老嫗指點他們去尋找一位姓顧的名醫,還說那名醫的園子裡種滿了各種仙草靈藥。正當梅逐雨準備離開時,突然覺得把老嫗獨自留在深山里不太合適,於是轉身想帶她一程。可等他們回頭一看,原地早已空無一人,白霧散去後,露出一處用籬笆圍著的院子。
藥園的童子好像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恭敬地引著他們走進正廳。廳裡已經坐著四個人:一個穿著錦衣的富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一個容貌美麗的女子,還有一個穿著青衫、神情落寞的年輕郎君。眾人紛紛訴說自己的來意:富商妻妾眾多卻一直沒有孩子,只求能延續香火;老者雖然中年時才得志,但還是貪戀權位,想要長生不老;女子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嘆息自己容貌不如他人,發誓一定要改變自己的容貌。只有那個年輕郎君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眉眼間透著疏離,彷彿是個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很快,藥園童子先帶著富商進了內室診治。沒過多久,富商就手捧著一個白玉藥瓶走了出來,不停地向顧神醫道謝。緊接著,老者也走進了內室,出來時已經佝僂著腰背,不停地咳嗽喘氣,但臉上卻洋溢著喜悅,好像已經得到了能活百年的壽命。那女子從內室走出來,頭上戴著帷帽,白色的紗簾垂在臉前,雖然好像看不見東西,但還是不停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喃喃自語說自己已經是絕世容顏了。
梅逐雨和武禎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頭,覺得這件事十分蹊蹺。輪到他們二人時,在梅逐雨的示意下,武禎獨自走進了內室。她看到神醫端坐在簾子後面,說話間就點破了她病症的蹊蹺之處。武禎目光銳利,察覺到簾子後面的身影和山中的老嫗一模一樣,於是猛地衝上前掀開簾子,只見一具枯黃的稻草人端坐在椅子上,這讓她大驚失色,急忙想要奪門而出,卻發現去路已經被牆磚堵住了。
而另一邊,梅逐雨和年輕郎君簡單地交談了幾句,就猜到這個年輕郎君才是幕後主使。之前進去求醫的人雖然都實現了自己的願望,但卻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富商雖然有了孩子,但家業卻全部敗光了;老者雖然延長了壽命,但卻患上了嚴重的疾病;女子雖然獲得了美貌,但卻永遠失去了雙眼。這種手段,實在是太陰毒了。
為了救武禎,梅逐雨不得不答應對方提出的條件,獨自走進庭院去尋找祝馀仙草。他破開迷陣後,驚訝地發現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原來那個年輕郎君是祝馀仙草化成的妖靈。與此同時,武禎在屋子裡翻出了一本破舊的醫案,紙頁上的墨跡還沒有乾透,字裡行間透露出仙草妖曾經是一位懸壺濟世的好醫生。
也正是因為這樣,仙草妖緩緩地說起了自己的往事。當年它被主人所救,便苦心修煉,終於化成了人形,但卻始終等不到主人回來,最終認定自己被主人遺棄了。為了揚名立萬,仙草妖免費為病人救治,沒想到卻遭到了病人的誣陷,說它的藥害了人。它心中的怨恨日益加深,最終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開始報復那些貪心的人。
如今仙草妖仍然心懷怨恨,想要對梅逐雨出手。沒想到武禎突然爆發出了貓公的力量,但隨後就因為力竭而昏厥了過去。仙草妖十分吃驚,不明白這個女子為什麼會有貓公的法力。梅逐雨直言說它的主人就是前任貓公,已經去世很多年了。聽到這話,仙草妖恍然大悟,原來主人並沒有拋棄它。隨後仙草妖放下了心中的執念,甘願獻出自己的原身,希望有一天能夠幫助到梅逐雨。
梅四守在妖市的入口,等柳太真來了之後,便引著她來到湖畔,還裝模作樣地展示自己新學的法術。只見幾點螢火蟲突然飛了出來,在夜色中流轉。柳太真雖然一眼就看出這是玄虺搞的鬼,但還是被梅四的這份心意打動了。因為玄虺整天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惹得柳太真很不滿意,便勸他要勤修術法。玄虺臉上露出不滿的神情,拒不承認自己有不足的地方。柳太真不再多說,輕輕一揮廣袖,剎那間,成千上萬的螢火蟲漫天飛舞,形成了一道奇觀。夜色漸漸褪去,梅四在回程的路上睏意難擋,最終昏昏沉沉地把頭倚在了柳太真的肩頭。柳太真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推開他,任由他靠著,心底泛起了一絲難以言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