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雀叫天錄》張一山跨年齡演京劇名家

  《雲雀叫天錄》正在湖南衛視、芒果TV播出。張一山飾演的京劇演員孟金福，從年少出科走到中年，經歷行當變化與人生挫折。這是他迄今出演過年齡跨度最大的角色。9月30日的訪談中，他談起進組時的猶豫、拍攝中的學習，以及怎樣讓一個不斷變老的人，始終保留那股不肯認輸的勁。

這部電視劇取材自京劇大師譚鑫培的生平，是北京市廣電局重點資助計畫、「北京大視聽」重點文藝計畫。人物的一生穿過戲班、舞台與家庭，觀眾跟隨他的成長，也會看到一個行當的起伏。張一山需要處理的表演範圍隨之擴大，台上唱做與台下生活必須落在同一個人物身上。

接到劇本時，唱段和身段先讓他感到壓力。他幾乎沒有戲曲基礎，過去在什剎海武校學習的經歷，提供了一些身體訓練的底子，卻無法直接取代京劇功課。武術經驗與戲曲表演仍有距離，每個動作如何完成、怎樣與人物狀態結合，都需要重新學習。

劇組為演員安排了較長的前期學習與練習時間，開拍後也有專業戲曲老師在旁指導。全劇採用276處京劇唱段及表演場景，這個數量決定了戲曲不會只在幾個關鍵時刻出現。舞台上的專業細節要持續呈現，演員很難靠少量突擊訓練完成全部任務。

對張一山而言，難處還延伸到戲台之外。戲曲者坐臥行走的姿態、說話時的咬字方式，往往留著多年舞台訓練的痕跡。角色脫下戲服之後，身體與語言裡的習慣仍然存在。如何把這些痕跡融入日常表演，成為他尋找孟金福時反覆琢磨的問題。

現場的同組演員給了他直接幫助。劇組超過一半演員具有戲曲背景，張一山在對戲時觀察他們，學習具體片段，也感受他們身上的氣質。練功以外的耳濡目染，讓人物逐漸有了生活依據。一個坐姿、一種站法、一句台詞的落音，都可以幫助他把角色從劇本帶到鏡頭前。

孟金福的職業道路也不斷改變。從武醜到武生，再到老生，角色需要面對不同階段的藝術選擇。摘牌、倒倉、同行排擠與轉行，讓他的經歷遠遠超出順利成名的路線。舞台提供過機會，也帶來過挫敗，一個人在其中怎樣繼續站穩，構成了這條人物線的張力。

張一山抓住的性格核心是「不服」。他用孫悟空來形容孟金福的心氣，到了四五十歲、五六十歲，仍會與人叫板，仍想繼續闖。年齡增長改變了他的處境，卻沒有磨掉信心。表演因此需要同時保留經歷的重量和行動的衝勁，避免讓中年狀態只剩下一套刻意蒼老的外形。

在播出的劇情中，孟金福遭遇倒倉和喪子的雙重打擊，一度陷入低落。妻子玉兒由譚卓飾演，她的陪伴幫助他走出陰霾。夫妻之間的對手戲把人物從舞台帶回家庭，失去親人的痛苦與職業受挫疊在一起，他原先的倔強也需要在這段關係裡找到新的支撐。

演這段中年經歷時，張一山依然尋找人物的少年氣。孟金福仍然挺拔，仍然對生活抱持希望，即使暫時消沉，內在那股勁也沒有完全消失。年齡跨度很大的角色，需要一條貫穿前後的性格線；他選擇讓「不服」成為這條線，使青年與中年的孟金福能夠被觀眾認作同一個人。

這也讓張一山重新了解傳統戲曲與影視表演的連結。在與戲曲演員共同工作的過程中，他感受到舞台表達對今天表演方式的影響。電視劇把一個行業的歷史放進人物命運，演員則透過具體訓練，接觸到這個行業多年累積的身體經驗和語言經驗。

《雲雀叫天錄》拍攝於兩年前，之後張一山又出演網路微短劇《重案六組：消失的警號》。兩部作品在9月先後播出，一個進入京劇行當，一個扮演警察，主題和表達方式差異明顯。對他來說，尋找不同角色、嘗試先前沒有接觸過的表演，是近年來接戲時持續關注的方向。

他並沒有把年齡增長當成必須立刻完成轉型的倒數計時。好劇本和好角色帶來的衝動，仍然是促使他投入工作的原因。孟金福的堅韌也給了他新的經驗：一個人物經歷多少波折，表演就要找到多少次重新站起來的依據，熱愛不能停留在一句態度上。

隨著劇情繼續展開，觀眾看到的是孟金福在舞台和生活之間反覆尋找位置。唱段、身段、家庭關係與職業變故共同構成了這個角色。張一山這次跨度最大的演繹，也透過這些具體部分獲得了形狀：年歲在變，戲曲人的習慣和那份不肯服輸的心氣一直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