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足球隊》:五年跟拍走出新疆

  • 作者:小蝶
  • 2026-10-08

  一部電影暫時拍不下去了,孩子們最惦記的卻是還能不能繼續踢球。《喂喂喂,足球隊》的創作由這句話轉了方向。9月29日,電影在北京舉行影迷專場放映,製片人蘇逸琰、導演劉翛然與觀眾談起五年跟拍的經歷,也講述了這群新疆視障少年怎樣從第一次接觸足球,走到全國比賽的賽場上。

故事起點在新疆喀什地區莎車郡特殊教育學校。天山電影製片廠領銜出品的項目最初準備拍成劇情片,邀請專業演員出演,同時從學校挑選少年參與拍攝。為了讓孩子熟悉盲人足球,劇組在準備階段邀請教練,利用暑假安排啟蒙訓練。電影還沒正式開拍,這項運動已經進入了他們的生活。

隨後,資金問題讓劇情片停擺。原劇情片導演龔應恬回憶,孩子們仍然堅持訓練,已經愛上了足球。攝制計畫暫停,並沒有讓他們對球場的興趣跟著消失。對成年人來說,項目可以暫緩;對剛獲得新體驗的少年而言,訓練時間和隊友之間的配合,已經成為每天值得期待的事情。

孩子們反覆向蘇逸琰問起繼續踢球的可能,她決定把鏡頭留在這裡。蘇逸琰聯合李志偉、劉翛然,將原計劃改為紀錄片,自籌資金、湊差旅費,往返新疆拍攝。沒有一份預先寫好的結局,也很難提前判斷球隊能走多遠,攝製組跟著真實生活往前走,這段拍攝持續了整整五年。

片名裡的“喂喂餵”來自盲人足球場上的西語口令“Voy”,意思是“我來”。球員用聲音提示位置,辨別方位,完成配合。這個聲音既是比賽中的溝通工具,也漸漸帶著彼此鼓勁的意味。觀眾理解了名字的來歷,便能更快進入少年們的運動經驗:球場上的信息透過不同方式被聽見和判斷。

從零起步的過程並不輕鬆。這群少年此前幾乎沒有系統接觸過盲人足球,電影籌備使他們第一次擁有教練和專業場地。技巧、規則、默契都要透過訓練建立。攝影機需要等待細小變化發生,才能記錄一個人怎樣敢於表達、怎樣信任隊友,以及一支隊伍如何逐漸形成自己的節奏。

《喂喂喂,足球隊》:五年跟拍走出新疆

劉翛然為影片確定的拍攝態度,是平視這群孩子,不用悲情包裝他們的日常。數年相處中,主創與少年們同吃同住,看到他們刷手機、聽音樂、玩遊戲,也看到他們希望獨立完成力所能及的事情。鏡頭要留下這些普通生活,才能讓觀眾認識特定的人,避免把所有經驗壓縮成一個抽象標籤。

真正的支持也在日常中出現。科技、社工、志工等力量幫助少年們更順利地參與社會生活,專業訓練則為他們開啟新的活動空間。這些條件並非搶佔故事中心,卻決定了孩子是否有機會繼續嘗試。紀錄片把成長放回這樣的環境裡,球場上的每一次進步因而有了清楚的來路。

2024年8月,新疆殘聯以這群少年為班底,組成新疆首支盲人足球隊。最初服務於電影籌備的訓練,逐漸發展成能夠參加正式賽事的隊伍。當地盲人足球運動的空白得到填補,少年們也獲得了更明確的目標,從學校的訓練場邁向更大的比賽空間。

五年間,學校本身同樣改變。拍攝開始時,莎車縣特殊教育學校只有九年義務教育,大部分隊員畢業後需要前往新疆特殊教育職業中專學校繼續學習。2025年,學校申請取得高中資格。影片記錄的成長,因此同時包含了運動能力的變化和教育條件的改善,未來的選擇也隨之增加。

如今,這支球隊已經走出新疆,參加全國盲人足球錦標賽、全國殘特奧會等賽事。本片主角比拉力亞森以實力進入國家盲人足球隊預備隊,並以替補球員身分備戰亞殘運會。這個進展為漫長跟拍留下了一個鮮明落點:最初才開始學習的人,已經能夠向更高水平的賽場繼續前進。

但競技成績並沒有涵蓋成長的其他部分。內向、沉默的少年變得更願意開口,更敢於面對比賽,也更能表達自己的願望。這樣的變化無法用一場勝負全部說明。纪录片的时间长度,让观众有机会把现在的自信与最初的拘谨放在一起看,理解训练怎样慢慢进入一个人的性格与生活。

北京放映後的交流,也觸及紀錄電影的現實處境。《喂喂喂,足球隊》目前主要依賴主創自行組織點映,常規排片仍有限。接下來,團隊計畫透過點映、展覽走進更多城市。影片能否被更多人看到,需要一場具體的放映去推動,而這些放映也會把少年們的經歷帶到新的觀眾面前。

從一部停擺的劇情片,到持續五年的紀錄電影,這個計畫留下了創作與生活彼此影響的過程。訓練由電影準備開始,少年們的堅持又讓電影找到新的型態。那句关于“还能不能踢球”的提问终于获得了持续的回应:他们继续训练,继续参加比赛,也继续拥有属于自己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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