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屆華語紀錄電影大會推優盛典暨閉幕式近日在廣州大劇院舉行,現實題材紀錄電影《勞途歸巢》等6部作品獲得推薦,並被“國家影像典藏工程”永久收藏。這部影片由青年導演鄭旭松執導,王儲、董璦琿、池清波擔任製片人,攝製組把四年時間交給重慶江津白沙鎮的一戶普通家庭,記錄返鄉青年潘昭德在工作、照顧長輩和撫養女兒之間的生活。
潘昭德回到家鄉後進入酒廠勞動,收入、家庭責任和職業變化同時壓在他的日程中。鏡頭跟著他上下班,也進入病榻、飯桌和孩子成長的片段。生活沒有預先安排好的高潮,困難卻會在某個普通日子突然到來:工作崗位發生變化,長輩的病情需要照顧,孩子又在長大。人物每次應對,都構成影片真正的情節。
《勞途歸巢》沒有設定旁白,也沒有為人物寫台詞。導演不主動介入生活,讓事件按照原有節奏發生。這種方法需要更長的等待,也要求拍攝者與被攝者建立穩定信任。許多有分量的瞬間無法預約,攝影機只有持續在場,才能記錄一個人在沉默、忙碌或短暫休息中顯露的情緒。

影片把勞動拍成具體動作。酒廠裡的工序、返鄉後的生活安排、照顧家人的瑣碎事務,都在重複中累積力量。潘昭德沒有被塑造成超越日常的傳奇人物,他會疲憊,也會遇到無法立刻解決的問題。正因如此,觀眾能夠從他的處境認出許多普通家庭共有的壓力:工作支撐著生活,家庭不斷重新定義工作的意義。
大會推薦詞提到,影片讓勞工被看見,也讓平凡日子裡的堅韌與尊嚴得以在銀幕上言說。平視是《勞途歸巢》重要的創作態度。攝影機沒有替人物下結論,也沒有用密集的解釋規定觀眾應該感動的時刻。人物如何面對失去、怎樣繼續生活,都由動作和時間自行呈現。
白沙鎮既是故事發生地,也是人物關係的底色。返鄉意味著回到熟悉的街道、人情和家庭網絡,也意味著重新面對當地就業與生活選擇。影片從一個人的返鄉經歷,觸及鄉鎮中的人口流動、世代照顧和青年生存。大時代的變化沒有以口號進入畫面,它落在一個崗位是否穩定、一位老人由誰照顧、一個孩子怎樣長大的現實問題上。
在此次大會之前,《勞途歸巢》已獲得第48屆莫斯科國際電影節紀錄片競賽單元聖喬治最佳紀錄片獎和國際電影俱樂部聯盟「銳利目光」獎,並入圍平遙國際電影展、北京國際電影節等節展。不同地域的觀眾能夠理解潘昭德的生活,說明勞動、家庭和責任擁有跨越地域的共通性。具體的中國鄉土經驗,也可以透過一個可信的人物與世界觀眾建立連結。
被永久收藏,為這段四年影像增加了另一層時間意義。今天看,它記錄一名返鄉青年如何度過眼前的難關;多年後再看,影片還會保留這段時期鄉鎮生活、家庭結構和勞動方式的細節。《勞途歸巢》以持續追蹤證明,普通日子並不缺少故事,值得等待的真實生活,本身就有進入大銀幕和影像檔案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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