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號外交官》服裝設計師說，衣服也有自己的語言

  「我總把服裝看作一種有自己語言的東西。它可以是鎧甲，可以是脆弱，也可以是浪漫，用來傳達人物的感受。「從第二季開始為《頭號外交官》（The Diplomat）設計服裝的珍妮·格林（Jenny Gering），在接受What’s on Netflix採訪時，談到了第四季多套服裝背後的考慮。在黛博拉·卡恩創作的這部劇裡，凱莉·拉塞爾飾演凱特·懷勒，盧夫斯·塞維爾飾演哈爾·懷勒；格林做設計時，會先試著進入人物與演員的思維。

季終的G7高峰會，幾乎貫穿了整個拍攝期的準備。劇組從11月到隔年2月在紐約拍攝時，受演員檔期等因素影響，服裝部門就已經開始為第8集的部分演員試裝。當時劇本還沒寫出來，他們只知道故事會來到G7。此後從紐約到倫敦，再到佛羅倫斯，第7、8集的衣服一直在籌備、調整。

直到看到剪輯與音樂都加入後的成片，格林才真正感受到這些準備匯合的效果。現場看監視器、每天看拍攝素材，都很難獲得相同的感受。「它達到了所有期待。」她說。

到了義大利，幾位主角的衣服終於能鬆一口氣。哈爾摘掉領帶，換上輕薄布料；凱特不再總穿靴子，而是用低跟鞋搭西裝，有時還脫下外套。變化很小，但對於長期與這些角色打交道的格林來說，已經足夠明顯。

格蕾絲·佩恩在這段話更像招待眾人的主人。格林形容，那件襯衫彷彿在說：「我在義大利招待大家，誰想喝杯尼格羅尼？」托德則穿起亞麻襯衫，她笑說飛機剛落地，這個人就像已經開始用意大利語說「Ciao」了。對布萊德利·惠特福德本季的造型，她尤其滿意。

高峰會現場的其他人也不能隨便穿一套深色西裝就算完成。義大利、法國、日本等國領導人，即使沒有台詞，仍需要在服裝上讓人相信他們來自各自的國家。格林和團隊查閱參考資料，分別考慮剪裁、色彩、搭配與正式程度：在日本顯得保守得體的西裝，放到另一個國家，合適的樣式可能就不同。隨員、負責引導賓客進出的工作人員同樣要做研究。這項工作耗時很長，她特別感謝處理背景人物服裝的團隊，沒有他們，這場峰會的服裝工作難以完成。

艾莉森珍妮飾演的葛蕾絲，在峰會中有一場重要揭露。格林和卡恩一起討論角色走到此時的變化，仍沿用她一貫明確的著裝體系：襯衫與套裝全部定做，沒有使用成衣，不過顏色希望變淺。設計時，格林想到了伊莉莎白一世。格蕾絲把自己置於一個別人無法觸及的位置，逐漸疏遠丈夫，也疏遠身邊最親近的人，因為她開始相信，只有自己知道怎麼做才正確。那種身居高處、近似象牙塔的距離感，是這套衣服需要承載的東西。

至於第四季中角色表現出的創傷後壓力反應，她沒有另外設計一套變化來說明。格林認為，表演和劇本已經完成了這部分工作，而且格蕾絲極度在意外表，即使狀態改變，也會努力維持面對外界的形象。

另一個被問到的季終場景，要柔軟得多。艾德拉·帕克與史都華·海福德一起唱歌，他幫她整理裙子。格林說，其中有些互動是演員現場玩出來的，大家多拍幾條，阿托·埃桑多每次都會帶來不同的東西。她很喜歡讓這兩個人安靜相處的時刻。阿麗安飾演的艾德拉平常常穿著濃烈、堅實的寶石色。格林看過不少選擇，遇到那條粉紅色長裙時，想到的是一個正在戀愛、擁有屬於自己片刻的女人。顏色讓人物顯得柔和，像公主；裙子卻仍是柱形，有清楚的線條與結構，保留了艾德拉原有的特徵。

政治人物把衣服當制服，也把它當作走進戰場時的保護。哈爾成為副總統後，服裝需要親和、主流，帶一點令人嚮往的感覺，同時不能讓傳統受眾感到疏離。「一條領帶就有很多訊息要傳達。「對格蕾絲這樣的女性掌權者，格林考慮的則是如何在強硬與柔軟之間找到合適的樣子，保留女性氣質，又適合她所處的權力環境。

她沒有把格蕾絲直接照著某一位現實政治人物來穿。相較之下，朱迪惠特克飾演的新任英國首相，用到了更多現實女性首相的參考。柴契爾的風格已經是40年前的樣子，可以提供啟發，衣服本身仍得屬於當下。

格林也喜歡服裝真正進入劇情的時刻。凱特與托德去裁縫那裡談襯衫肩膀的細節，她覺得非常有趣，笑稱自己一說起這類事情就是個著迷的行家。艾德拉把行李箱滑向史都華、兩人熟門熟路配合整理的橋段，也會影響她選擇哪件裙子；衣服需要讓這些動作順利發生。

她和凱莉·拉塞爾合作至今，已經有了不必說太多就能明白的默契。兩人偏好的風格相近，劇本又給了足夠方向，因此討論往往落在很實際的問題上：這套衣服，能不能讓演員完成下一場戲的動作？

例如凱特和陶德參加科學晚宴後，回家還要跟總統開Zoom會議。曾經的設計是直接在禮服外罩一件西裝外套，讓她來不及換裝也能進入工作狀態，這就反過來決定了禮服應當是什麼樣子。格林坦言，她已經記不清成片最後有沒有保留這套處理；她記得的是試裝時會一起問，這樣方便嗎，動作做起來順不順。若演員需要在對話間做一點事，她也可以遞上耳環，讓角色邊戴邊完成場面調度。試穿偶爾會發現衣服不合適，但她和拉塞爾通常意見一致。

當畫面裡站著兩個人、四個人，甚至整場G7的領導人，設計又成了她所謂的「三維西洋棋」。兩個人能不能同時穿藍色西裝？旁边的人穿什么？她會像處理一幅小畫一樣考慮顏色與整體構圖。在其他劇裡，她曾有意用兩個人的外觀傳遞一段具體故事；她同時說明，《頭號外交官》裡還沒有特別採用過這種做法。

訪談最後聊到了萬聖節。格林之前沒想過有人會扮成凱特和哈爾，但一聽就很喜歡，還表示如果有人需要搭配幫助，可以來找她。她自己卻不在萬聖節換裝——也許有點壓力。即便如此，每到這時，她總會接到不少「你有時間幫我…」的請求。被打趣這可以發展成副業時，她笑著承認，這類事情確實時常發生。